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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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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捣鬼  

2010-11-15 11:23:18|  分类: 小说原创——咱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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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捣鬼,原名叫刘文,是本县子午岭山里一个偏僻乡镇的一介村民,刘捣鬼是村里人起的外号。

刘文,听起来文绉绉的,就有点文化人味道,那是老师柳一鸣给起的。

刘捣鬼回乡前在本县唯一的一所初中上学,学习好,跟班主任柳一鸣学得一手柳体毛笔字。大跃进时期,柳一鸣对“三面红旗”发了些牢骚话,被学校停职检查,刘文年轻气盛,有些不识时务,替老师大辩特辩,结果被学校开除。当时刘文念初二,差一年就要毕业了。刘捣鬼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那个时候,学生年龄偏大,刘文被开除回乡,这年已经十八了。十八岁,有些文化,在穷乡僻壤还真算个人才。村里有个学习、报告材料什么的,经常让刘文念,刘文就文绉绉地和村干部坐在社员们的前面,一下迎来了许多眼光。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姑娘们,眼光直往刘文的眼睛里钻。会后,刘文经常收到姑娘们的鞋垫或手绢什么的,这让刘文很自豪了一阵子。

不久,大跃进开始了,兴起了浮夸风,讲究公社化,社员每天不停地干活,吃大灶饭,饭都吃不饱,还天天放卫星:一个萝卜三十斤,一亩地产量八千斤。看到这些情景,刘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晚上回去就在灯底下编了几句词儿:

 

吃饭想起毛主席,米汤清的像清鼻;

睡觉想起毛主席,炕上铺的没有席;

担粪想起毛主席,肩膀上磨得没有皮。

 

运动头上,说这话,放到山外大乡,非肇祸不可,可在山后偏僻村里,刘文只是招了队长一顿臭骂。按辈分刘文把队长叫表叔。

骂毕,队长表叔气地说,饭把你狗日的嘴堵不住?真是胡捣鬼!

刘文从此就成了刘捣鬼。

队长骂后,再没让刘捣鬼念过文件,也没有姑娘给送过鞋垫和手绢。这让刘捣鬼气愤伤心。后来,刘捣鬼干脆就和队长表叔对着干,成了真正的刘捣鬼。

对村里上下工情况,刘捣鬼编词儿说——

 

上工一条龙,干活一窝蜂;

出勤不出力,天天磨洋工。

 

词儿传到表叔耳朵,不用追究,这一定是刘捣鬼,狗日的,编到我头上了,这还了得!队长当即召开社员会,一顿批判,末了表叔指着刘捣鬼的头气愤地说,你总是和咱社会主义捣鬼,狗日的,没王法了,咱们看谁捣过谁!随后就给刘捣鬼戴上了坏分子帽子。刘捣鬼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刘捣鬼成了坏分子,最近说的一门亲事也随即瞎了。三乡四镇,没人敢给刘捣鬼当媳妇,刘捣鬼终生未娶。当然这是后话。就这样,刘捣鬼还是鬼迷心窍,一直和咱社会主义捣鬼。

文化大革命,天天搞大批判,红卫兵们折腾的鸡飞狗上墙,刘捣鬼神经敏感,脑子一热,顺口又编了几句——

 

革命大批判好,田里光长草;

文化大革命好,老干部被打倒;

社会主义好,社员肚子吃不饱;

革命形势好,江山快完了。

 

这话一刘捣鬼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出,立即招来大祸。几个民兵连夜把刘捣鬼捆到县上,当即被判二十年,差一点弄个死刑。

刘捣鬼随后被押到新疆劳教。祸从口出啊,二十年徒刑震动了年少轻狂的刘捣鬼,刘捣鬼后悔得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然后贴上封条。

劳教中,刘捣鬼一直不说话,低头干活,一干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里,和刘捣鬼一同进监的死的死,放的放,平反的平反,就剩下刘捣鬼一直没动静。一天新调来的狱警一查资料,刘捣鬼属于冤假错案,就告诉他,刘捣鬼听了,只是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刘捣鬼没说什么,狱警也懒得管,这样刘捣鬼又坐了几年监狱,直到又来了新的狱警。新的狱警来了后,发现还有刘捣鬼这么个老犯人,一查,早已经坐满了,就连哄带赶把刘捣鬼送了出去。出去后,刘捣鬼在新疆浪荡了几年,一人回到了本县,这时,刘捣鬼已经五十多岁了。

五十多岁的刘捣鬼满面苍黑,头发花白,穿得邋里邋遢,全不像五十多岁的人。没有生活来源,没儿没女没有家,刘捣鬼就到车站跟前寻了个破窑洞,靠捡拾垃圾混日子。闲暇了,就摆了个棋摊,没人下棋时,坐在棋摊前,很少说话,只是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街上车辆,看路边行人。

 

 

                                           2010年11月15抄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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