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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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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创作中的空白(五)  

2010-11-24 10:32:33|  分类: 我的随笔——书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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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说不结之结。

  不结之结,指在读者极其关注的人物归宿、故事结局或作品的结尾不给出明显的答案而留下的空白,把无限的感慨、惆怅、文学创作中的空白(五)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希望、推测……留给读者,刺激想象,使读者从味之不尽的余意中受到感染。

  历来文学大师们都很注重这一点。

  林纾说:大家之文,于文去之后,不惟能发异光,而且长留余味。

  叶圣陶说:结尾是文章完了的地方,但结尾最忌讳的是真个完了,要文字虽完了而意义还没有尽,使读者好像嚼橄榄,已经咽了下去,而嘴里还有余味,又好像听音乐,已经到了末拍,耳朵还有余音,那才是最好的。

  莎士比亚说:……像在英国的宴席上,最美味的佳肴总是放在最后,留给人每一个无限余甘的回味。

  许多优秀的作品善于在结尾留下空白,其深远的艺术魅力,达到了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

  孟浩然《春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知多少?谁也难说。岁月的流逝,人生的感慨尽在其中了。

  李白《怨情》: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心恨谁?作者铺下了无限的空间,问天,问地,问你,问我,只因怨恨太多,怨恨无人能解,只有读者读者想象去了。

  怎一个“怨”字了得!

  白居易《琵琶行》:东船西舫悄无言,惟见江心秋月白。

  一曲琵琶奏完,四境无声,看见什么了呢?江心一轮明月朗朗升起,江天一色,水在天上,月在水中,这是无声的音乐,更是无声的诗歌了。

  诗歌是这样,散文里也常用。

  《战国策·荆轲刺秦》中结尾一句:秦王目眩良久。

  朝堂上,荆轲和秦王一番惊心动魄的打斗,荆轲被砍断大腿,被杀的体无完肤,荆轲刺秦未遂,想必应该结束了,作者却“秦王目眩良久”。

  秦王目眩什么呢?惊心、心、担心、忧心……种种心理都在里面,反正秦王的思维还没有停顿,读者思维的奔马可能就跑得更远了。

  难怪司马迁在《史记》里写荆轲刺秦时,只字不漏,照搬了《战国策·荆轲刺秦》全文。

  文章实在是好文章!

  归有光《项脊轩志》这样结尾:庭有枇杷树,乃吾妻来时手所植也,今已亭亭如盖也。

  妻子不在了,亲手所栽植的枇杷树已经亭亭如盖,岁月经年,物是人非,睹物思人,树是妻子,妻子就是树,无穷的感慨,无尽的哀思,无限的怀念都在一个结尾中,让人读后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贾平凹说:文章读完了,让人还想着文章里的事,定是好文章。

  鲁迅先生的散文《范爱农》这样结尾——

  他死后一无所有,遗下一个幼女和他的夫人。有几个人想集一点钱作他女孩将来的学费的基金,因为一经提议,即有族人来争这笔款的保管权,——其实还没有这笔款,大家觉得无聊,便无形消散了。

  现在不知他唯一的女儿景况如何?倘在上学,中学已该毕业了罢。   

文学创作中的空白(五)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朋友已经故去,只有女儿还在,生活境况怎么样?长高了没有?先生没有直说,而是“唯一的女儿景况如何?倘在上学,中学已该毕业了罢。” 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却给人以无尽的想象,深寓着先生对老友一生潦倒、落水而死的极大同情,对他“唯一的女儿”的由衷关切,对他身后萧条的不胜悲叹,对人世沧桑万千感慨……千言万语只在这一句平淡的结尾中,真是一句神奇的平淡!

  这种不结之结在小说中则运用的更加广泛。

  莫泊桑的《项链》这样结尾——

  “唉!我可怜的玛蒂尔德!可是我那一挂是假的,至多值五百法郎!……”

  马蒂尔德夫妇辛苦十年为丢失的项链偿还债务,终于还清,结果得知丢失的项链竟是“假的”,情理之中,有出人意料,给了人心一大震撼,更让人想象: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怎么样呢?懊悔?失落?痛心?沧桑?抑或平静对待?

  似乎都是答案,但又不全是。因为他们的生活没有结尾。

  生活没有结尾,作品也就没有结尾。

  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结尾——

  “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者还有?”

  “救救孩子……”

  一声呼喊,惊破长夜,余音留在深长的夜空里,让人想象,让人回味,让人振作,这是一个埋藏着巨大力量的结尾。

  路遥《人生》的结尾——

  高加林一下子扑倒在德顺爷爷的脚下,两只手紧紧抓着两把黄土,沉痛地呻吟着,喊叫了一声: “我的亲人哪……”

  这又是一声呼唤,手抓黄土,一声沧桑的呼唤,包含了高家林多少人生感悟,多少辛酸,深沉憨厚的土地,勤劳朴实的人民,艰难坎坷的人生全在这个意味深长的结尾里。

  小说读完了,人们的思维还没有停顿,甚至还有无限的扩张,真是一个不结之结。

  生活是无限的,艺术对生活的表现是有限的,要在一篇作品内写尽世态人情是不可能的;生活并非处处都有现成的答案,作品的结尾不可能也不必把什么都说完。

  在结尾处借助没有结局、没有答案的“不结之结”更可以增加艺术魅力,使作品“言已尽而意无穷,笔有终而情不竭”。

 

 

 

 

                    2010年1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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