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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成都印象  

2010-01-22 12:16:00|  分类: 我的散文——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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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成都先从川蜀说起。

川蜀自古以景色奇秀著称。古人说,少不入川。说的是川蜀景色太美,人在少年时期一入四川,黄鹤一去不复返,此生不再回家了。川蜀也是一个出人的地方,皇帝有孟昶、王建、杜宇;文人有司马相如、李白、陈子昂、薛涛、苏东坡父子一大帮,历史上先打住,就说中共十大元帅中,川蜀有其四。四川的普通人也声名在外。男人女人个头不高,但都以能吃苦,耐得大劳,毅力坚韧而著称。现在在外搞建筑、做工程多是四川人,他们干活不怕苦,手艺好,出效率,好使唤,大小活,人们乐意叫他们。远而近之,说到成都似乎也不赖。成都自古以富庶名于天下,只要进入成都平原一看,千里沃野,稻米流脂,物产丰盛,天府之国,果然名不虚传。但成都留给我的印象却是一个消费的城市,享乐的城市,甚至有点颓废的城市。

成都现有一千一百多万人,城市规模大到了国际化,这固然与成都的政治经济发展、历史沿革、地理条件、人口密度有关,但在我看来,最主要的是成都人的消费观念、享乐观念。

消费上,成都人喜欢大,崇尚大,喜好排场。不仅城市占地面积大,成都人的房子一般也很大。我走过几个朋友的家里,十几层高的楼上,都是一百三、四十个平方,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阴台一应具全,而且很宽敞。独特的是客厅有内厅,还有外厅,外厅相当于小楼的天井,摆几盆花,中间一张大理石桌子,几张石凳,专供人们透光、喝茶、看报纸、聊天。这么大的房子在成都三环以内至少也得个百八十万,我的这些朋友也大都是工薪族,房子都是借贷买的,有些还拉着一屁股的债,可是他们就喜欢这样。我曾问他们,这么高的价,买小一点房子,够住不就行了吗?他们说,那成啥子嘛?房子,那是咱一辈子消受的地方,咋能小呢?

在我住的旅馆也有类似现象。我住一个单间,登记的时候,听说是个小房子,当时我就想,大都市的小房子,不知该有多小了。当我进去一看,跟我们那里的大房子差不多。房子起间高,床、桌凳、沙发摆布完了,还有较大的空间。特别是卫生间,占去房子的三分之一。里面布置倒和一般的并无二致,就是空间很大,能分平常的两个,走进去感到宽敞、舒适,全无挤压之感。不由让人想到,成都人会享受。

成都的大街上有三多。

一是闲人多。早上起来,拎鸟笼子的,溜狗的,玩猫的,端花的,散步闲溜达的;有白发老人,有年轻的小平头,时髦女子,更有小孩小姑娘。午后也不少,经常见个子不高,短粗脖子上一颗肉肉的光头,或年轻或有年岁,穿着宽松的衣服,心宽体胖地溜着大街的人行道,溜着溜着,猛然间发出一声四川高腔,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唱戏。在成都的大街上,不大看到北京、上海的人那么紧急穿行的姿式。成都是闲散的,舒适的。一个颇为知情的老成都告诉我,成都人哪,消闲着呢,地震都震不动,五一·二之前这样,之后依然这样。

二是麻将摊儿多。每到午后,小巷里的家家门店面前一张桌子,四面一围,尽是搓麻活儿的。男女老少都有,旁边还有抽着烟观看的。打牌时,打者看者并不言语,一把牌下来,随着哗啦啦的洗牌声,又是一片四川乡音,或激扬,或婉转,吵成一片;一家洗牌,众家相和,小巷一个端端的闹市。有时候,大街的门面也有,只是被车水马龙淹没,没有小巷那样的热闹和世俗罢了。

三是茶楼茶馆多。成都的茶楼茶馆大街小巷,比比皆是,而且从早到晚生意都不错。早上起来,三五个人,围着桌子,呡一口小茶,来一个点心,说两句闲话,然后拉着狗,挥手再见,早餐也就过了。晚上又是三五人,午后小聚,以茶代酒,饭后消食,边品边侃,山南海北,摆起了龙门阵。有时候直到半夜,外面的街市已经寂寥了,茶楼、茶馆还亮着灯,隔窗看去,就两个人,面前一杯茶,不喝不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大概是陶醉了。

成都又是一个吃的城市。川菜以麻辣地道实在为特色,亘古名扬天下。成都就是川菜一个大大的食府所在。各类火锅、炒菜、煎菜、炖菜样样俱全,而且价格也不高。进个一般的川味小馆,两荤两素不过二十多元,临末了还要送一大碗酸菜肉丝汤,白花花的米饭尽饱吃,不要钱。除去酒店大菜之外,各类地方特色也不少,钟水饺、韩包子、龙抄手、赖汤圆、陈麻婆豆腐、西昌李麻辣粉、张老五凉粉,味道也不错。特色小吃,店面张铺的大,装修华贵,桌椅或竹或红木或大理石,考究得很,生意自然火爆。一个吃食上占尽风光的城市,其结果必然是身体偏胖者居多,脂肪过量者居多,走路臃肿者居多。大街上经常见个头短粗,腹大若皮球的臃肿者抱腹行走,活像北方正月里社火中傩面表演者。

成都的工业也围绕着消费为特色。有名的是家具业。北方的家具多在南方进货,一个是广东,另一个就是成都。成都的家具,品牌多,样式新颖,宽敞、舒适,还结实耐用,把成都人的心境和消费观推向了全国,也表现到了极致。食品加工业也不错。成都郊外有几家食品加工大厂。成都达利园生产蛋黄派、早餐饼、茶点、面包,销往北方各地,生意火爆。靠山吃山,有什么卖什么,爱什么,发展什么,推销什么,用自己的消费习惯打造消费品牌,为消费服务,很赚消费的钱,这似乎都是成都的另一个特点。

成都的这种消费、享乐观当然与地域、经济有关。成都地处盆地,四面封闭,易守难攻,与中原王朝来往不便,利于偏安,利于过太平享乐的日子。当年西南诸国这样,西蜀如此,李唐躲避安史之乱,也是利用了这一地理因素。成都平原,自古富庶,物产丰富,经济发达,利于老百姓小康生活。经济便利,有钱自然而然就有享受享乐,国风如此,民风如此,延续千年之后,世风依旧如此。

这种崇尚消费、享乐的环境、风气一旦形成,根深蒂固,势必影响外人以及后人。远的不说,就说三国,刘季玉并非西蜀之人,一进蜀地,则融入蜀人的观念,暗弱昏聩,苟于偏安,结果让刘备不费吹灰之力夺了西川,得尽蜀国河山。到后主刘禅时,整日坐享皇宫,贪图享受、不思进取表现的更为剧烈,直到最后的“乐不思蜀”——还在享乐呢!遇上这样的主儿,那管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算你倒尽八辈子血霉了,不说一个诸葛亮,就是十个诸葛亮恐怕也难扶起了。当然这种消费、享乐的风气也似乎影响了蜀相。诸葛亮在留给儿孙们的话里有:非宁静无以致远,非淡泊无以明志。宁静致远,淡泊明志,和其一生六出祁山,匡扶汉室的大志相比,似乎也趋近于一种退隐思想了。

 

                       20091114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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