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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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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忆雨(2)  

2010-04-19 15:17:14|  分类: 我的散文——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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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天,孩子们上学,这可是大人们最美的日子。

平日里,生产队农活忙,天天催得紧巴,只有到了这连阴雨天,再忙的农活也没法干,社员们遇上了好日子。当然,是否休息,还得队长通知。队长家安着三用扩放机,当时叫“三用机”,社员家里都有广播接收。那时,政治挂帅,天天要传达“阶级斗争新动向”和“革命新形势”,家里再穷,广播却非安不可。广播的作用除去宣传,再就是“喊工”。喊工,就是通知上工,队长安排当天的农活。早饭后,人们就等着队长喊工。一阵《东方红》乐曲后(有时是《北京的金山上》或《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队长就喊工。雨天,队长一般喊的是“不上工”。

不上工,干什么呢?

男人们最好的是睡觉。早饭一吃,抽上一棒子旱烟,然后戴上草帽提个铁锨,趁着饭后雨小一点,到门口改改水路,溜一溜积水,再到崖背上溜达一会儿,回来一头躺在早晨已烧得暖烘烘的热炕上,一觉呼噜到半晌午,直到学生娃们放学回来,女人饭熟指上娃娃叫。当然,这是最会享福的男人,也是有点年龄的男人。稍年轻一点就三个一攒,五个一堆围着炕头打扑克、下象棋。有手艺的就钻到地窑里偷偷编簸箕、编筐,那时候明处不让做,逮住是要“割尾巴”的。

女人们活儿多,天晴天阴都是个忙。雨天里除去安排一家人的吃喝,再就是一年做不完的鞋底,缝不完的衣服。平日里农活忙碌,晚上点灯熬油,雨天不上工,自然是最好的时候。男人们在炕上身子扯展睡着,女人们坐在窗根底“咝——咝——”地纳着鞋底。拆洗棉衣,给里面垫棉花,这多是些中老年女人的活。年轻一点的小媳妇和姑娘们则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坐在热炕上纳鞋底,扎鞋垫,绣花,做着活儿,说笑着,说笑声常常压住窗外的雨声。当然,和睡觉的男人们一样,这些女人是较为悠闲的。也有些闲里偷忙的,趁着雨天碾米、推磨,踏调合,有些干脆披个塑料纸到院子仅有的一点园子地忙园子。

下雨天,最寂寞的大概是队长。平日里喝五吆六,把人指派惯了,雨天没了这个机会,就好像没了队长。队长,似乎并不甘心。三用扩音机放足了唱片,从预备喊工时放广播。《东方红》、《北京的金山上》、《下定决心》、《金珠玛咪》、《要斗私批修》……直到《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直到半晌午广播声音沙哑,曲子也终于缓慢下来。队长,大概也瞌睡了。

雨天,最不美的是生产队放牛羊牲口的人。天再下,下多少天,长嘴的活物们总要吃。于是,吃过饭趁着天略放亮,雨点子小一点,戴着草帽,披着塑料雨布,吆喝着,叫骂着把牛羊们赶进沟,赶上山,然后蹲在树下或某个遮阴的崖根底,看秋雨里的庄稼,看大路,看绿树掩映的村庄和场院里的麦草垛,看远处雨雾蒙蒙的山——

身后的雨还没有停,山外积攒了一年的雨,又随着云黑沉沉地压来了,村庄又朦胧在一片蒙蒙的秋雨中。

 

2010328抄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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