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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小院的回忆(一)  

2010-04-06 10:26:40|  分类: 我的散文——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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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烦劳的人事,拥挤的住处,隔绝的楼房,越来越填塞我心灵的空间,这让我想起十几年前我们所住的小院。

十几年前,我在一所小镇中学教书。学校的家属院盖在小镇西边一片偌大的台地里,几十家拖家带口的同事们都住在这里。家属区平房小院,建的很规整。每家一个小院,隔墙而独门的那种,我住在最上面一排的正中间。小院不过六七十个平方,没有什么布置,只是用红砖铺了,中间栽了两棵树,一棵苹果,一棵梨树。苹果是红富士,一栽四年,因不会修剪(也根本没管)任其自然生长。四年里,只有蓬蓬勃勃的枝条,没有半个红红的果实,树身却长到一胳臂粗。我们全家对它都很厌倦甚至厌憎,如同一个盼望孙子的婆婆,面对那不生养却又身强力壮的儿媳。我们叹息,指责,奚落。但叹息归叹息,指责归指责,我终究没有“休弃”它,因为它的旁边还有一棵梨树。

这是一棵善解人意的梨树。品种好,身姿好。它知道小院空间狭小,只管挺直了身子往上长,长到近于房檐高时树枝分开,却又并不大开,似分似合,像一个娉婷少女,高扬着头,长发婆娑。每年春天,旁边的苹果树寞落无声,梨树一身雪白,铜钱大的白花挂满枝头。满院清新起来,空气里氤氲着一股梨花清香。每到这时,就有许多蜜蜂围着树不停地闹着,闹着花,闹着树,花有了声音,树有了声音,春天也有了声音。不仅蜜蜂,还有人。一树娉婷的梨花招来了左邻右舍,都来看花赏花。小姑娘叫着要拍照,大人们说笑着,满院花香,满院的笑声。梨树最引人、最丰硕的是金秋十月。一树拳头大的梨挂满稍枝,树枝被压得斜斜的,娉婷少女俨然一个腹肚饱满的少妇,臃肿里透着富裕和自豪。成熟的梨子引来了蜜蜂。蜜蜂们闻香而来,闻甜而来。每天我们都要拿着蝇拍驱赶,因为稍不堤防,硕大的梨子就会被吃出一个大洞,这样的梨子常是最大最好的——蜜蜂在这一方面的眼力是人类远不能及的。成熟的梨子也引来孩子们和邻居。小梨树不大,每年都能挂个百十颗,邻居们品尝还是能满足的。梨是日本雪花梨,个大,皮薄,肉细腻,汁浓,透甜,尝一口,真个甜到心里。每到这个时候,孩子们吃着,闹着,邻居们尝着,笑着,小院又回到了春天里。

梨树占据了小院中心,占据了小院的欢乐。小院的幸福生活基本上是以梨树为中心展开的,那被冷落的苹果树始终是个陪衬。

夏日里,我的两个孩子曾在梨树下栽太阳花,栽的红红绿绿,我把这件事写进《太阳花的随感》里,还引发我写了一篇小说《太阳花》,小院的物事开启了我的思考和灵感。吃饭时,我们常在小梨树下摆个小桌,一家人吃着,说着,家养的两只小白兔在我们的脚下嗅来嗅去,拾吃饭喳或逗孩子们玩儿。头上有蓝天白云,下面是小户人家的生活,小院里洋溢着充实和清新,这是封闭压抑的楼房丝毫也不能相比的。

最让我记忆的是春夏的午后,师友杨君和文友兴权、张煜几个来了,我们摆个小桌,几杯清茶,坐在树下谈文说书的情景。我们谈论着各自喜欢的话题,倾说着自己的生活。宇宙星空,古今中外,人生琐事,微观世界,自然、文学、人生常是我们的话题。茶一杯一杯的喝,话说着经常到月上树梢,映得半墙明亮,让人不知不觉沉入在小院的诗意里,我们也自然成小院的一道风景了。

 

2010321抄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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