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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太阳花  

2010-05-18 08:34:21|  分类: 小说原创——咱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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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全部,就那么十来分钟。

时间大概是秋末或初冬的某个早晨。一夜白霜,干冷干冷的,这样的天一等太阳出来,就没事了,北方的初冬,就这么个豆腐心肠。问题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正在冒花花呢。

早上起来,我打开店门,正在整理铺面。一个男人,一手拉着一个女人,一手拿着马杆,敲到了门口。

“师傅,有袜子吗?”男人问。

男人戴一副墨镜,女人包着个艳艳的红头巾,两个木木的眼珠装在深陷的眼眶里。夫妻俩?怎么都是盲人?

“师傅,有袜子吗?”女人哈了一口气,又问。

“哦……有,有的,快进来,进来暖和些。”

两个敲着进来,走近柜台。

“你们要什么样的袜子呢?”

“棉的,棉线的。”女人抽出手摸着搭在柜台上。

我拿出一红一蓝两双棉线袜,递给女的,女人挑选着。男人把杆靠在柜台上,哈着气,搓着手。

“冻得很!”

“是啊,太阳出来就好了。”

我和男人搭讪着,女人正在仔细的挑,先是展平摸了摸质地,又拉长,放松,然后又转身,拿起袜子对着门口的亮光抬头耀。

看颜色吗?我想。

“要什么样的颜色,我给你……”没说完我又打住。

男人却也紧接着问:“对,要什么颜色呢?”

“红的。”女人又耀了耀。

“红的,你拿的那双就好。”我说。

“红的是什么颜色呢?”男人问。

……  ……

“太阳花那种。”女人说。

“太阳花?是太阳那种颜色吗?”男人又问。

“嗯。”女人应着拿回了袜子。

“对,就要红的。”男人转过身来,抚摸着女人手里的袜子。

我又拿出一双红的递给男人。

“多钱?”女人问。

“两双两块。”平时至少四块,今天我却有些不由自主。

“这么便宜!”男人说。

“你们是今天第一个顾客,算我批发。”

“那怎么行呢?”男人又说。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说:“师傅,谢谢你,你平时卖多钱,就多钱吧。”

“今天……就两块吧。”

“三块吧,师傅,再低我们就不买了。”男人说。

我不再好坚持,我深信他们的自尊。

我收了钱,女人拿着袜子抚摸着,等男人摸着了马杆,女人也拉着了男人的手,似乎要走。我也正要和他们道别,女人却又转过身来:“师傅,能不能找个凳子给我们?”

“凳子?好,坐会儿再走吧,屋里暖和些。”我端出两个凳子。

“一个就行。”女人接过凳子,嘴角一动向我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去坐下来脱鞋。

男人也坐在另一个凳子上。

女人很快地脱下旧袜子换上新的,又转过身来极快地帮男人换上,摸着拉平了脚后跟,然后收好旧袜子,起身向我道别。

还是男人拉着女人,他们依偎着,敲击着马路;我目送他们远去,远去,直到最后一点亮亮的红头巾……

窗外,阳光正好。

 

      201042抄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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