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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还是活着好  

2010-05-28 09:47:01|  分类: 我的散文——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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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之内,参加了两次追悼会,让我深味许多关于生命的话语。

  第一次追悼的是同事父亲。

  老爷子活了六十七岁。早年教书,后来又转干教育行政,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教育,在同行中小有威信。儿女五个,都干公职,生活及家庭都很如意。老爷子退休在家过了几年清闲日子,不料中途得病,卧床一年多,便阖然西去。

  下葬的那天,冬天的太阳照得很高,也照出了一片暖意,黄土高原一个普通的农庄挤满了人。院子搭着灵堂,放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活、花圈,一班子吹手们时而唢呐,时而秦腔,吹奏着或欢或悲的乐曲,黄土庄院氤氲着苍凉悲哀的气氛。人们严肃而平静地为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送葬。送葬者多是六十岁以下,若以十年一茬人来算,这就是几茬人或几代人。一个人的生命结束了,几代人陪送着他。想他活着的时候,肯定也送过许多人。

  生命就是这样,一茬人送一茬人。

  第二次是送同学的弟弟。

  同学的弟弟在市农牧局上班,前两天突发疾病,在很短的时间里撒手而去,英年三十二岁,只留下哭得死去活来的媳妇和刚满两岁的儿子。同学弟兄两个,弟弟(逝者)在单位任办公室主任,工作勤奋,守职,很能干事,和领导及同事关系相处得很好,听说最近正考虑提拔。父亲是一个退休教师,正在乡村闲居。

  埋葬的那天,一天的阴云,冷风里夹带着几丝雪花。灵堂搭在黄土原野一个种着油菜的地里。按陇东习俗,人死在外面,拉回老家不能进自家的庄院。灵堂只能设在这野地里。临时搭设的席棚,周围摆满了花圈,几十个白头孝子长跪在灵堂前,几个吹手坐在地畔吹着苍凉的曲调,直吹得人眼泪在眼圈里滚动,不时地还听到几声凄楚的哭声。开追悼会,气氛沉重而压抑,领导在上面念着逝者三十二岁的经历,一身白孝的媳妇抱着孩子跪在一旁放声嚎啕,低声抽泣,直到哭得没了气息,人抬下去。年迈的父母由人搀扶着,几乎站立不住,泪水浸满了干裂的眼角,空气中弥漫着一团巨大的悲哀,悲哀在这里凝聚,凝聚,随着一声凄惨的长嚎爆炸了似的撒向阴冷的原野……

  又是几茬人送一个人。

  人生都在相送,而我经历的这两次相送却略有不同。

  送同事父亲,晚辈后生送长者,黑发人送白发人,在我们这叫顺茬;同学的父母亲送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生的悖逆,叫做倒茬。顺势的人生,让人在悲哀里多少有点平静;而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悖逆的人生,让人如何也不得平静了。

  在自己四十年的人生里,也曾为许多人送过葬,生死离别多少也经见过一些,但从未有埋葬同学弟弟这样让我刻骨铭心。大半个月里,我几乎深深地沉浸在悲哀苍凉的气氛里。那沉重而悲哀的场面时时映现在我的眼前,一个个凄楚含泪的面容,一声声嘶心裂肝的长嚎,竟让我产生这样的想法,假如我能代替逝者而安慰那些活着的人,我也情愿。

  人不伤心不落泪,人不伤心不动情。那天,同学抹着红肿的眼睛,他的父亲佝偻着身躯,苍老、衰朽地几乎站立不住,一脸的老泪岂止于纵横?逝者的妻子发疯了似的哭嚎,边嚎边叫着逝者的名字,让人满肠子的惆怅悲哀。

  生死离别就是这样,这就是生死离别啊!

  对于单位,少了一个职工,对于亲朋好友,少了一个朋友,这可能是一个平常的空白。对于逝者的家庭,儿子失去了爸爸,妻子失去了丈夫,兄长失去了兄弟,老人失去了儿子,那是天大的空白,是一个永久的空白。幼年丧父,老年丧子,人生的所有不幸都降临到这个家庭。

  子曰,生死亦大矣!

  老先生或许不一定针对某个人的死,但此刻,还是让我想到了这句话。

  生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世界。人们每天忙碌工作,体验着辛苦、勤劳,也享受着幸福,享受着亲情的温暖、爱情的甜蜜、友情的阳光,享受着家庭的温馨、事业的成功,享受着阳光树木、春风绿水、蓝天白云。一旦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变成一堆黄土,寂寞地躺在苍茫的原野,没了呼吸,没了谈笑,没了歌唱。死了,就告别了这些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做的事。死了,就失去肉体的生命,甚至精神。死了,就意味着和这个世界诀别,什么也没有了。死了,按照宿命的说法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但有谁真正见过这个世界呢?

  还是活着好,活着拥有阳光,拥有花朵,拥有幸福。

  应该好好地活着!

 

 

              20105月28日重抄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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