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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大雁的故事  

2010-05-05 09:36:56|  分类: 小说原创——咱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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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捐款,是在一次主题班会上进行的,感人的场面,热烈的气氛连他也没有想到。

  当他不由自主地把一个代课老师的半月工资——五十块钱,放在讲桌上时,学生们也纷纷涌向讲台,掏出过年时父母亲发的压岁钱,掏出自己平时舍不得的零用钱,五块、两块、一块、五毛、一毛,还有饭票(有的没钱,掏出了饭票),红红绿绿的皱满了一桌子。他和班长费了好大劲儿,才整完这些激动地毛票,总共一百三十块零四角,二十三斤饭票。与学费相比,似乎还少了点,但他已经掂出其中的份量,山里娃,穷呀!

  当他把这些包含着爱心的钱票交到她手中时,她流着泪,手抖抖的,拿着钱怎么也不能平静……学生们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在流泪,他的眼睛也热热的。

  她是他和几位班干部翻了两座山,走了三十多里山路,费了好大的周折叫回来的。叫回来,却上不了学。学校规定,凡交不清学费者,一律不予注册入学。不是学校死扣绝情,没钱上学的不止一个,至今还有一连拖欠几年学费而辍学的呢,他只好把她先悄悄地安插在班上。

  下午,正好是班会。班会之前,他用彩色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幅画:太阳从群山升起来,大雁排着字形向南飞去,下面是田野、村庄、河流……

  学生们并没有在意,每一次班会,他都有简单的布置。

  班会上,他先点了名,独独没有点她。

  接着,他给学生讲起了大雁的故事——

  秋凉了,一群大雁排着字形要从北方山村飞到遥远的南方去。它们每天早上起程,晚上休息,一连飞了十几天。

  一天中午,雁们飞呀,飞呀,忽然——”的一声,字捺上最后一只雁一个趔趄,斜斜地栽了下去。等到群雁回头聚上来时,这只雁已经摔落在一片稀疏的草堆里,眼睛半闭着,浑身滚满了灰土,一根带血的翎毛斜架在草尖上。

  孩子,你怎么了?头雁问。

  你怎么了?群雁都问。

  老半天,这只雁才睁开眼睛,抖抖地说:……我飞不动了。

  病了吗?头雁摸摸这只雁的头,却并不发烧,但在看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无力的翅膀,想想这只雁平常的所作所为,它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雁群中最小的妹妹,也是一位最为勤快善良的妹妹。每天天还不亮就起来,为大家准备饭食,收拾行装。吃饭时,把最好最大的留给别人,自己却是最小的,有时甚至就没有了。休息的时候,又为大家洗梳羽毛,打扫风尘,还为大家唱歌,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它准是累的。

  头雁把身子靠近它,摸着她的头说:不要紧的,孩子,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可小雁想,这要耽搁时间,误了行程的,眼看寒流就要来了,就说:我怕飞不回去了,还是不要等我,大伙儿赶路要紧呀。

  头雁说:傻孩子,这是什么话呀?我们是一个集体,你不能离开大家,大家也不能离开你呀。没有你,我们怎么排字型呢?

  对呀,雁妹妹,我们是一个集体,没有你怎么排字形呢?我们背也要把你背回去。群雁说。

  听了雁们的话,小雁的眼里充满泪水。

  头雁紧紧地把小雁揽在怀里说:放心吧,孩子,相信大伙儿的力量,鼓起信心,你一定能飞回去的!

  小雁默默地点了点头,紧紧地依偎在头雁的怀里。

  群雁们找来了最好的食物和水,给它喂下去,小雁慢慢缓过神来。

  夜来了,雁们有主动围拢过来,为它遮风挡寒。这一夜,在头雁的怀里,小雁睡得很香。

  两天后,小雁的精神终于恢复过来。头雁给它洗梳了羽毛,群雁又准备了丰盛的饭食,吃过饭,正好太阳升起的时候,它们又排着字形启程了——

  可是,我们的小雁还没有归队啊!说着,他扬起手中的点名册。

  学生们——”地一下,目光全集中到了坐在后排的她——正在流泪的刘小雁身上……

  这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写于1999516

                                          201043日重抄

 

 

抄后附记 

十几年前,我在一所乡村中学任教,我所任课班级的一个品学优秀的学生因家境贫困失学了,后来几经周折,终于让她复学。那时候,中国乡村的贫困指数很高,山区还没有普及九年义务制教育,许多孩子没钱,上不起学。我为这个孩子难过,这一段心情,在《星星草》里有一点记载:

            离群的雁儿,

            你将飞向何方?

            妈妈最担心,

            你那未硬的翅膀。

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心绪难平,写了这篇小作,人物、情节上略做了一点修整,其它都是真实。十几年以后,中国终于实现了普九,小学生们不再为学费而犯愁。国家富强,人民富裕,孩子们都能上学,这是让人多么欣喜的事啊。然而,回思我们所走过的道路,感慨良多。今日重抄旧文,记下这一段心情。是为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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