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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她的故事  

2010-05-07 09:58:58|  分类: 小说原创——咱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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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相识,纯属平常。

  春天一个午后,天刮着黄毛风,太阳昏黄着脸,我们这儿的春天老这样。

  我和师傅拉了满座的人,行驶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过一个岔道时,一个老大娘远远地拦车。按说,座儿满了就不能再上人,再上,就是超载。但这条规矩在乡线上常被例外。

  这样的天,又是一位颤微微急待回家的老人,不拉咋办?

  师傅停车,我打开车门扶老人上来。老人一手拄着拐,一手按着车门前的扶手。

  扶老人站稳,我关好门,师傅却并没有立即开车,回头环视了一下。我知道师傅的意思,他想给老人找个座儿。

  就在师傅环视的同时,坐在后面靠窗口的她站起来,一个短发、圆脸、白皙文静的姑娘。

  “坐在我这儿吧。”她说。

  我忙扶过老人,老人感激地说:“姑娘,难为你了!”

  她嘴角微动了一下,笑着说:“没什么。”说着照顾老人坐下。

  我向她投以微笑。

  车上的人也都向她投以感激的目光。

  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是浅浅地一笑,一手扶着前面的座位靠背,一手拢了一下额角的头发,回头向窗外望去。

  就这么一次,我记住了她。

  过了几天,她又坐我们车,是在路边的一所小学门前上的。

  她还是那样微微一笑,也不像前面那样陌生了。

  她告诉我,她是这个小学的老师,学校就是路边的那几栋旧房,有一百多学生,五个年级,五个老师,她教三年级,我们每天从学校门前路过。

  她还说,自一个月前我们发车跑这条道,就一直坐我们车回家。

  “那咋就没认下你呢?”

  “贵人多忘事吧!”

  “哪里啊,这回算认识你了。”

  “那以后更该坐你的车了。”

  这以后,每次回家,她果然就坐我们车。

  很准时的,一到星期五下午五点左右,她就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们便慢慢地熟识起来。

  她是去年从师专毕业的,家在县城,父亲是某局局长。按家庭背景,她完全可以招聘在县城或县城附近的学校,可她偏要到乡下。

  “为啥要到乡下呢?”

  “乡下怎么了?有山,有水,有孩子,不是挺好的吗?”

  “总不如城里呀。”

  “那你们为什么要跑乡线呢?”

  “这不一样,我们主要是挣钱。”

  “钱?我也不拒绝挣钱啊?”

  “那城里也不是一样的挣钱吗?”

  “人都到城里,乡下的孩子谁教呢?你们的车谁坐?都不下乡,你们的车可就没钱挣了!”

  思维敏捷,说话嘴快,看不出这个文静的姑娘竟然有一张快嘴。

  我承认,说不过她,但始终认为她不该在那所乡下学校教的。

  之后,还是那样,她坐我们的车,星期五下午五点左右,准时得连师傅也有了反应。我们跑乡线,路过一处时间不一定那么准,有时四点多也过来,如果不见她,师傅就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按几下喇叭说:“等等那姑娘。”

  可最近几次,不知她不坐我们车还是没回家,我们都没等上。

  两天前,一场暴雨冲毁了一座桥,我们被搁在距县城八十公里的小镇上,一连五天。等道路通,已是第二个周末,路过时,没见她等车。第三个周末,还没见。师傅把车停在校门口按喇叭,校门半闭着,半晌不见人。

  师傅说:“你去看看吧,咋不见人?”

  我忙下去,推开校门,校园空荡荡的,已经放学了。

  院子走出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我认识,他是老校长。问起她,老校长红着眼圈告诉了我一切。

  ……学生住的分散,每天放学,她都要看着孩子们回家。

  那天下大雨,她送几个孩子回家,路过一个沟渠的土浮桥时,水还不甚大,等送过学生回来时,大水冲松了桥基,她踏陷了浮桥,连人带桥落到了水里……

  那可是个好姑娘啊!

这是真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

  当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把这一切说给师傅的时候,师傅和一车人也惊在了一旁。

 

                 2010430日抄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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