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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高原牛  

2010-06-09 11:15:18|  分类: 散文诗集——星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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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牛是很平常的。

  矮小的身材,短短的足,弓起的脊背,裸露的筋骨,浑浊的眼睛,喘着粗气的嘴。

  高原牛曾经是贫穷的。

  吃贫瘠的山沟长出的野草,饮浑黄苦涩的窖水,住昏暗潮湿的窑洞。一年四季,披一张干硬干硬的老皮。

  高原牛曾经是富有的。

  拥有穷山沟漫长的黑夜,拥有高原席天卷地的黄风,拥有千沟万壑的土地,拥有至死拉不到头的耕犁,拥有使不完的牛劲和永远绝不了种的子孙。

  高原牛是倔强的。

  犁地,鸡叫头遍上了地,星星上来才下犁;

  拉车,披星戴月三千里,风沙雨雪不回头。

  好一股子牛劲啊!

  高原牛是豪爽的。

  高兴了,四踢敞开,一路雄风,一路烟尘,跃上山巅对着沟壑“哞——”,一声长号,吼声填满了山沟。

  生气了,圆眼怪睁,进退冲撞,犄角碰磕出点点火星,皮肉渗出斑斑血迹,为同伴,为子孙拼上了一条牛命。

  高原牛也会死的。

  常常死在地头、犁沟(这是自然的,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土地该是它的归宿)。死时,一头栽地,闭上眼睛,也并不悲壮。死后,皮做鼓,喜庆时,人们发疯地擂,擂后便将它埋进仓库里;或做鞋,大小尺码的鞋,人们穿着排场阔气。肉味美,营养高,食极佳;骨熬油、制胶,上等原料……

  一身力气使完了,浑身上下用光了。

  高原牛啊,留给子孙的是茫茫的黑夜,滚滚的黄风,贫瘠的土地,古老的耕犁和一串串苦涩的眼泪……

  高原牛生前有许多名字。

  老黄牛,光荣牛,英雄牛……

  画家给它画像,雕塑家给它雕塑,诗人为它写诗,音乐家为它谱曲,它还上了电影、电视。

所有这些,都是高原牛所不知道的。

高原牛,一辈子只知道土地,土地,土地……

 

  我怀念你啊,我在高原上劳作了一辈子的父亲!

 

 

                                 2010年6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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