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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鹿 神  

2010-07-13 10:39:57|  分类: 小说原创——咱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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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了,我和同伴提着半自动步枪还在山林里转悠。我们已经转悠一天了。一天工夫,我们只打到一只兔子。看着快要落山的夕阳,我们又困又饿,还有些失望。我们蹲在山梁上叹息。忽然,在离我们百米远的山畔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头角。是的,是一个美丽的头角。凭我的直感,那是一只公鹿。

果然,随着头角的晃动,一只美丽的公鹿全身暴露在涧畔。公鹿正抬起头望着落山的夕阳,角枝被阳光涂上一层金黄,强健的身躯挺拔地屹立着。这不是一只又渴又饿的鹿,也不是一只孤独寂寞的老年公鹿,这是一只充满等待和期盼的公鹿。

再美丽的动物,在猎人的眼里只是猎物。可这一次却有些例外。我和同伴的思维同时陷入了鹿的美丽。直到手里的枪托碰上脚下的兔子,我们才意识到“猎物”这个名字。

同伴说,打呀!

我说,打。

三秒之内,我端起枪,瞄准了鹿。

凭我的枪法,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猎物,几乎不用瞄什么,拎起枪来就打,保准。可那天,我还是端起了枪,三点一线,鹿子正准。这时候,只要轻轻一扳,可我还在瞄。

鹿子没有动,头角的光芒依然闪耀在落日的余晖里,健美的身躯仿佛一座美丽的城雕。

你咋了?打呀?

鹿角动了一下,同伴着急了,我却又陷入另一个思维。

我多么希望鹿子快跑。

快跑,还来得及;

快跑,远离我的瞄准,远离我的视线;

要么就让我百发九十九中,今天是一不准;

要么就让这个成为哑弹,在我退壳的刹那,鹿子一蹦一跳的消失在我的视野……总之,我希望自己背运。

打呀,你咋不打?

同伴急了,一把打到我扳枪的手臂上,我臂膀一抖,枪微微动了一下,鹿子的头偏离了我的视线,可也撞动了扳机,“叭——”的一声,枪响了。

同伴说,哎呀,完了!

我说,哎呀,完了!

我知道,同伴和我说的“完了”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意思。

同伴意思是枪抖动了,鹿子没打着;我的意思是枪抖撞动了扳机,鹿子没命了。

凭感觉,我打中了,绝对打中了,问题在于致命还是不致命。而现实的结果却让我们两个困惑。

同伴说“完了”,鹿听到枪声,并没有跑,只是枪响的刹那,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依然立在落日半山的夕阳里。

我说“完了”,鹿并没有倒下,还是那样直直地挺立着,一动不动。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同伴说,咋不跑?再补一枪。

我说,它不跑了,不用补。

我们带着两身困惑,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屹立着的躯体,走向夕阳下这尊雕塑。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我们停住了。

是鹿。

是一只美丽的公鹿。

是一只美丽流血的公鹿。

胸部一个血红的小洞,血在汩汩流淌,脚下一块,不,是一汪黑红的血,正冒着热气,一股尖利的血腥鸣叫着钻进我们的鼻孔,然后进入我们的心脏。

同伴说,打中了,原来是打中了!

我说,打中了,原本就打中了。

我们一步一步走近公鹿。公鹿依然昂着头,挺着身躯,斜视着夕阳,眼睛一动不动,眼珠仿佛一对透明的球体,光亮却不动,一点也不动。

三米之内,我们停下来。血先是汩汩,再是细细,现在是一滴一滴地流。鹿的四条腿像陷入地下的泥土,不颤不抖,如同钢筋水泥浇注的四根立柱。

同伴说,鹿啊,是鹿!

我说,是鹿。

同伴说,咋不倒?

我说,不倒。

同伴说,鹿咋不倒?

我说,鹿不倒啊!

三米之内,我们凝视着流血的身躯,过滤着尖热的血腥。

我们映入夕阳,经历着流血的残忍,体味着惊人的悲壮,也想象着不流血的美丽。

同伴说,怕不是鹿。

我说,是鹿。

同伴说,是鹿,咋不倒?

我说,是啊,咋不倒?

十多年,我的枪下撂倒的鹿子以一百只为一群来算,至少也有个七、八群,比康熙皇上多吧?七八群中,见枪便中,说中就倒。也有个别强装死硬,但蹦踏不了几下,然后身体抽搐着,一息一息死去,还从来没见过今天这种情形。

血,还一滴一滴流着,鹿子脚下还是一汪血,周边的血已经变黑。同伴捡起一个杯口粗的树干,身子向后倾着,步子迈出半步,用树枝一点鹿子的躯体,不动。同伴颤颤地缩回手,又向前移了半步,下实一戳,还是没有动。同伴急了,向前靠近半步,几乎比原来近了一半,双手握棍,奋力一拄,屹立着的鹿头一歪,身体浑然倒了下去,倒在了离血一米远的山地上,蹄子带起了半缕土,几乎打在我的脸上,我半握着枪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同伴说,还真是个鹿。

我说,是个真鹿啊!

同伴说,鹿咋不倒?

我说,鹿咋不倒?

同伴说,打到啥地方了?

我说,究竟打到啥地方了?

我们想看个究竟,而且非看个究竟不可。

我卸下刺刀,顺着鹿子胸口洞开的地方挑开。挑开处,已是一片肉白,已没了血,浑身的血管里几乎没了血,血全淌在我们身后的地上。我沿着弹孔解剖,直到内脏,同伴伸手取出一个猩红的鸡蛋大冒着热气的东西,还在滴血,中间小指粗的一个洞,这是心脏。子弹从心脏穿过。

同伴说,打到心上了。

我一阵眩晕,心啊。

同伴说,心上的血,这么多。

我说,那是心上的心。

我的面前一汪血仿佛一块硕大的心,凝固着,不动的心。

夕阳落山了,一跳一跳地。我们两一双血手坐在离鹿三米远的一个坎塄上,心跳着。直到太阳“咚”的一声落到山的那一边,仿佛鹿子浑然倒地的声音。

同伴起身说,走。

我用枪支着身体起来说,走。

同伴看了一眼鹿子说,咱们走。

我也看了一眼鹿子说,咱们走。

同伴望着落下的夕阳想着什么。

我望着落下的夕阳也想着什么。

同伴想了半天说,走吧。

我说,走啊!

说罢,我望着距离我们十多米远的鹿子举起了枪,举起枪,然后慢慢地抬起来,把枪口指向天空说,走啊——

我狠命地扣动扳机,镗——打完了枪膛里所有的子弹,一串铜亮的弹壳顺着我的鼻尖叮当下去。

听到枪响,同伴惊得坐到了地上,远处梢林刚刚落下的栖鸟儿,呀——呀——地飞起了一片。我对着坐着的同伴,对着那个美丽的身影大声说,走——

此后,我种了地,再没有打猎,一次也没有。

 

 

                              2010年7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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