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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走近孔子  

2010-07-28 16:00:23|  分类: 我的散文——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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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孔子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我和孔子最初“相识”在文化大革命后期的一个小插曲——批林批孔运动里。那年,我八岁,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正在茁壮成长的“红小兵”;孔子两千五百多岁,是奴隶主,和林彪穿着连裆裤,克己复礼仁者爱人师道尊严甚至开历史倒车还碾死过人,他是我们革命人民最坏最坏最最坏的敌人。我们自然和他誓不两立。我们给他戴上白纸糊成高尖高尖的帽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名字上打着血红的×号,演他的“丑戏”。上厕所,我们抢着给写有他的名字的纸上尿尿。开斗争会,我们赤膊上阵口诛笔伐,打倒他深揭猛批他,直批得他狗血喷头体无完肤一败涂地,也批得我们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声嘶力竭。

连续批,一直批,批了几个月,也批累了,我们就休息。一天,一位同学突然问老师:“什么是仁者的爱人?”“爱人?你还没到那个年龄哩!”言罢老师微笑,我们哄堂大笑。笑过不久,上面来了指示,说孔子不批了,有个比孔子更坏的“右倾翻案风”需要反击。怎样反击?还是批判,我们就批判,那年头尽是批判。正批判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的时候,“咔嚓嚓——”十月晴空里一声炸雷,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千里的雷声万里的闪,当我们惊愕滚雷之前那一抹长电时,孔子已经冠冕堂皇地走进了我们历史教科书,而且就在“春秋战国”那一章。

教科书里的孔子已今非昔比:峨冠博带,便便大度,头颅高高扬起,目光冷峻而深邃地伸向远方的天空。下面的文字称呼也不再是“孔老二”,而是姓孔名丘字仲尼,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

是吗?——许多年之后的一个暗夜里,我带着昨天那无不嘲讽的蔑视问孔子,问自己。

历史已经开了我们过多的玩笑,也给我们长了心眼,使我不再盲目轻信,既就是真正的圣人,再伟大的思想家,我们也应打几个问号,斟酌再三之后,再领进大脑“宫殿”——至今我对自己的这种做法毫无质疑。

是的,诚如史言,他是思想家,他以博大的思想奠定了人类精神的基石;他是教育家,三千弟子,七十二大贤,他的教育思想教育方法长久地开启着人类的智慧;他是政治家,他创立了儒家学说,他以“至圣”的形象映照着一个民族漫长的历史……史书上还有很多此类的话,然而在我,这只是一些理性的符号。形象的孔子,圣人的孔子始终没有走进我的“宫殿”,我只能对他敬而远之。敬而远之的原因,最直观是历史教科书上的他那幅冷傲的形象!

我没有去过曲阜,也没有见过孔庙里孔子的像是怎样的面孔。但我见过许多佛像,大都慈眉善目,平易近人。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总给那些虚无缥缈的佛以一个和善的面孔,而给人类的至圣又曾是活生生的人的孔子一幅冷傲的面孔呢?冷傲才能显出圣人的威严尊贵吗?冷傲才能体现思想的博大精深吗?冷傲是画家们进行塑造的艺术典型吗?总之那一幅冷傲的形象深刻的印在我的脑海里,并始终困惑着我对圣人的思考,它更加深了我的错觉:圣人只可遥视,不可走近,只可感悟,不可企及。

三十余年后一个繁星满天的长夜里,当我挑亮窗前的明灯,透过历史的云翳,拨开那形象错觉的暗影,再一次把《论语》中那些散碎的材料用心的火花焊接起来的时候,圣人的孔子,凡胎肉体的孔子,在我的心里复活了,他一改昔日的阴冷,说笑着,畅谈着,和颜悦色地向我走来。

在《论语》里,我更多感到的是凡胎肉体的孔子。

作为人的孔子,他的生理机能永远和我们一致,他有七情六欲,有肉胎凡心,他吃饭、穿衣,他睡觉、走路、呼吸,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活生生的人。在家闲居的时候,“申申如矣,夭夭如也”——看上去舒展整洁,轻松和畅;在家乡“恂恂如矣”——温和恭顺,好像不会说话。在朝中,同下大夫交谈和气而愉快,和上大夫恭敬而有礼。进入朝廷的门时恭敬谨慎,站立,不站在门的中间,步行不踩门坎,走出来下了一级台阶,神态舒展,心情愉快,下完台阶就快步向前走,像鸟儿张开翅膀一样好看。生活上,他也一如常人。有时,他不嫌吃粗粮、喝白水、弯着胳膊当枕头,并在其中能够找到乐趣;有时,粮食不嫌舂得精,鱼和肉不嫌切得细;食物经久变质,鱼肉腐烂变坏,食物变色难看,他不吃;席上肉食虽多,但吃得很有量,绝不超过主食,唯饮酒不限量,但也不能饮到醉的地步;同本乡人一起宴饮,仪式结束之后,等老年人都离席了,他才离席;看见穿孝服的人,既使是同平常关系亲密的人在一起,态度也一定变得严肃起来,见戴礼帽的和盲人,既使很熟悉,也一定要表现得有礼貌。生活中,他永远是一个有礼有节的人。

他给人类制订了庄严规范的道德,但精神世界里,他绝不是一个刻板呆滞、森严壁垒的人。

他注重人类情感,深味精神三味,人类共有的喜怒哀乐愁悲思,在他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尽善尽美。他一生崇尚礼义,最痛恨那些违礼而无道的人。曾是他老朋友的原壤,有一次两腿叉开八字坐着,以一种极其无理的样子在路上等待孔子,孔子见了很气愤,骂他说,你年幼不懂礼节,长大了事无所成,老了还不死,真是个害人精,说着还用拐杖扣击原壤的小腿。他爱弟子爱得至深。在匡地他被拘禁,众弟子都来看,只有颜回最后才来,孔子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自己最亲近的弟子来得最迟,他很伤心,爱得最深,怨得最深,同时又哀得最深。颜回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唉呀,老天爷要我的命呀,老天爷真要我的命呀”,言罢放声大哭,有弟子说,先生也太伤悲了。孔子说,我不为这人悲伤,还为谁悲伤呢?悠悠苍天,何其哀也!生存在一个矛盾重重的社会里,他也有许多尴尬和无奈。卫灵公夫人南子是一个品行不正的人,孔子去见了,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如果我在她面前行为不合规矩,让天厌弃我吧,让天厌弃我吧!”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不惜先生的身份,对着天发誓。他常告诫弟子们,不要担心别人不了解你,要担心自己没有才能,而他有如此才能却常是一个孤独者。他常常独自一人对着苍天发呆:“莫我知也夫,莫我知也夫!”古来圣贤皆寂寞,面对着这位人类先哲所发出的孤寂长叹,又有谁能理解呢?“知我者其天乎?”悠悠苍天,何其孤也!为此,他一生有了许多感叹。从忙碌一生的奔波中归来,有一天,在小河边饮那匹不堪疲惫的汗马,偶然从平静的流水掠见自己斑驳的两鬓,忍不住感叹:“甚矣,吾哀矣——太惨啦,我已衰老啦。”又是这位衰弱的老人,壮志难酬,理想破灭,他站在大河边眺望着苍茫无语的宇宙,望着东去的流水,心事浩茫,人世渺小,天道无情,青山依旧,哲人其萎,于是,又一句意味深长的叹息尤如一丝凉风,吹彻古今:“逝者如斯夫!”是啊,逝者如斯夫,千百年来曾有多少人发出这样的感慨,但谁又能如此切腑透心?他一生有许多悲哀伤叹,然而更多的还是欢乐。他提倡“乐”,知“乐”,实施“乐”。在他的人生辞典里,“乐”不仅仅是一种人生的境界,更是实施这种境界的具体方式,是快乐的“乐”,欢乐的“乐”,是调笑,是陶醉,是唱歌跳舞,又是一种积极的情绪,坦荡的胸怀,达观的精神,他一生为之而“乐”此不疲。他以积极向上的精神对待人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把学习的最高境界看作乐:“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他爱唱歌,也爱别人唱歌,听别人唱歌好听,他一定要这人重唱,直到学会;他爱弹琴,在被拘困的时候,每日“弦歌而不止”;他的语言诙谐、风趣、幽默,善用比喻,形象生动,充满着乐趣;与学生们复习功课,与朋友们探讨学问,气氛和美,充满着乐情,提到尧舜礼让以及周天子的礼仪,赞赏仰慕之情不能自禁:“巍巍乎,尧舜——多么伟大啊,尧舜,”“郁郁乎文哉——多么丰富繁盛,光彩夺目啊!”充满着乐意。他一生陶醉“乐”,也得益于“乐”。人生七十古来稀,和他年龄相近甚至比他更小的弟子们一个个相继而去,而他却“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至“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顺耳,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活了七十又二。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他老人家既是仁者,又是智者,乐什么呢?他乐寿!

他一生推崇“仁”。“仁者爱人”,“仁”是他政治思想的核心。

作为政治家的孔子,他永远是一个文人的政治家,甚至是一个不识时务的政治家。在周王朝“礼崩乐坏”大厦将倾日薄西山的一抹残阳里,他高举着“仁”字理想主义大旗,率领着几个弟子组成的“仁兵仁将”,同那些面目狰狞的窃国大盗乱臣贼子流氓无赖“血战”于荒凉的废墟——失败是注定的,而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以一种崇高的牺牲精神为他毕生所追求的“仁”而殉道。以历史的镜头去观照,以结局去考核他的得失,他是仁义的悲剧者,失败者。而抛开结局,不以成败论英雄,把镜头的焦距对准他人生奋斗的过程,则每一幅都是辉煌的、充实的,其中每一个细节都渗透着艺术的情愫,张扬着人生的艺术魅力。

他是一个深味人生的人,更是一个艺术的人。

在他的人生辞典里,艺与乐同样有着深刻的含义。艺是“六艺”,诗、书、礼、数、射、御。他是深刻地掌握着“六艺”的大师,他用“六艺”教人。艺是“艺术”,他是深味艺术三味的艺术家。他爱好音乐,更是一个音乐欣赏大师,他多次赞扬《韶乐》“尽美矣,尽善矣”,他在齐闻《韶乐》“三月而不知味”,深深地沉溺于那迷人的艺术境界里。对《诗经》他情有独钟。他不仅手订整理,而且有着极高的艺术造诣,“诗三百篇,孔子皆弦而歌之”。他说:“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又说:“《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提出了令人叹服的高见。在欣赏艺术的同时,他又没有忘却艺术的开启教化功能,他注重诗教。他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穷,可以怨,迩之事父,运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虫木之名,”寓审美于教育,于教育中审美,把艺术与人生紧密的联系起来,产生了多么人生乐趣啊。艺,又是他理想实施、人类进入大同时的一种人生状态。他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艺”;他又说:“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他的理想得以实施的最后情景是“成于乐”而“游于艺”。他这样设想,也这样实践。年之将老,人生愈加纯正,他“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随心所欲不逾规”,“随心所欲”而又“不逾规”,何尝不是一种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艺术佳境呢?!

他的思想博大深邃,他是人类的至圣。深邃博大的思想就藏在“生而圩顶”里。他的“圩顶”天生畸形,四周高中间低,司马贞说,其形象是倒过来的屋顶。在我们今天看来,其功能更像接受卫星信号的“锅”,他接受了宇宙上一切智慧的信号,又通过思想的天线传感给人类,这是他的天赋。后天中,他和我们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是一个勤奋学习的人,所以他“先知”,他每天不仅思考着人类生存的重大问题,而且又设计着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所以他是“先师”,他不仅考虑着人类的当今,还设计着人类的未来,所以他是“先哲”。除去“圣人”、“至圣”这些桂冠,作为一个平凡人,他和我们又是那样地贴近,他更像一位慈祥的祖父。对人类的情感,包括人性的弱点,更有那么多善意的回护和爱惜。他要人们好德,但也不反对人们好色,“国风好色而不淫”,不过分,就行了嘛!他甚至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们生活的每一细节。他说:“当暑,珍浠浴以表而出之——夏天,穿着布单衣,外出一定要套上外衣”。他又说:“必有寝衣,长一身半——睡觉的时候要盖上小被子,它有人身的一倍半长。”吃饭的时候,他提醒我们:“食不言,寝不语——(孩子们呀)吃饭不要说话,睡觉也不要说话。”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唠叨:“寝不尸,居不容——(孩子们呀)睡觉时不要拘泥于一种姿势,可以舒服一点;在家闲居的时候,打扮可以随便一点”……这哪里是圣人?简直是一位可亲可敬、唠唠叨叨的祖父了!

逝者如斯夫——

蓦然回首,圣人的孔子,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的孔子与我们曾是这般的亲近,而当年我们批倒批臭在踩上一脚的敌人竟是人类的良师,人类的祖父,而且两个名字、不同身份在短短的几十年里曾一一对应过。这位饱经沧桑的人类先达若在天有灵,又该发出多少悲天悯人的慨叹啊?人类前行斗争的历史曾经演出了多少滑稽荒唐的闹剧!为数不多的几个乱臣贼子为了达到个人的私欲,不惜欺宗灭祖,践踏人类的先人,挖掘出那些不朽的尸骨作为他们拼杀挡箭的工具,何其卑劣,何其可憎可恨!而人类重形象轻理性的固执使历史发生了多少尴尬和无奈!灵魂幻化中的孔子或许就站在苍天这一隅高远而长久的注视着我们,我们,只能通过残竹败简上留存的几个斑驳的文字为他招魂。遗憾的是人类在盛产圣人的时代,竟连一幅真实地画像也没有留下,而盛产庸人的时代却有那么多的光电声色。好在苍天有眼,文字永存,斯人不灭,历史让他以文字符号的形式成功地走向未来。正当我们向他致歉,为他招魂的时候,他已走过冷战与斗争的长夜,踏着和平与发展的钟声,在新世纪的曙光里向我们走来,走来!

 

                              2010年7月28日传旧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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