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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我们缺少了什么  

2010-07-05 16:36:54|  分类: 我的随笔——书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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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近日读张承志散文想到的。

  应该拷问自己的灵魂,拷问灵魂与思想的载体——文章,和张承志相较,我们究竟缺少了什么?

我们缺少一种精神。

一种卓然特立的精神,一种愤世嫉俗的精神,一种叛逆或“异教徒”式精神。习惯于平庸,熟视于世俗,屈服于惯例,在琐屑鄙微中混世,在庸俗市侩里没落,在懦弱屈膝里苟活,在虚伪虚无里放命。谨而慎之的呼吸,低声下气的说话,低头陪笑式地对人,寻语询言式地迎合,用尽了一切小心、谦虚,其结果是我们为别人说笑,为别人陪衬,为别人思想。别人或许因为我们而荣光显耀,因我们而精神独立,文章耀人,而我们则应自己而消失,满世界尽是别人的旗帜。

我们缺乏足够的力度。

我这里说的是力度,区别于力量,专指足够的力量。我们也有一个强健的肌体,有健全的骨骼,然而我们的骨质缺钙,缺乏足够的力量,也就是力度。缺钙的骨骼百分之百地影响了我们灵魂头颅的高扬,釜底抽薪般地消弱了我们的躯体,使我们的思想逝去了面对世界的勇气。我们思想的宝剑钝木于这铁一般的世俗,精神在世俗的浊淖里逐渐沉浮,一瓶清洁剂突然洒进了一个极大的粪坑,我们失却了清洁别人的精神,连自身的清洁也保不住了。

因为缺乏这种力度,面对这个世界恶俗的威胁,我们力不从心,常看到人类悲剧和恶习前所未有地涌来,有些就表现在自己身上。

因为缺乏这种力度,在语言上我们避免使用一些如刀如剑般的词语,我们不善于磨砺自己的动词,怕中伤别人,残断自己,我们掩饰那些善于加强的形容词,怕它们生出一些让人讥笑的形象来。

因为缺乏了这种力度,我们的文章如同失去了锋刃的刀剑,挥舞在世俗的空气中,连一声金属的钝击声都没有。我们的文章里少了许多铮铮有声的内容:没有“北方女人”那种刻骨铭心的印象,没有“离开西海固”那种剜心剔骨的伤痛,没有“回民的黄土高原”那种悲壮,没有“汉家寨”落日熔金般的耀眼苍凉。

我们缺少一种信仰。

张承志是回民。戴白帽,深沉的眼睛,不吃猪肉,这些仅仅是一个表象。回民的血液,伊斯兰的骨骼,深流于肌体、渗入骨骼的文化才是其深刻的内质。他笃信的是伊斯兰真主,同族见面用“色俩木”问候,与信奉上帝和佛祖的人相较,是十足的异教徒,信仰构建了他的文化,建构了他的人格,构建了他的精神——他从头到脚流溢着不同于我们的伊斯兰气息。

张承志选择了伊斯兰,我们该选择什么呢?也是宗教么?好像不太现实。然而是什么?孔孟、程朱、马列抑或其他,是,又不是。我们缺乏真正的信仰。缺少了信仰,我们就失去了精神,失去了思想的支柱。

我们缺乏足够的执着。

执着,这里的执着不纯指对事业那种坚持不懈的追求、努力,这些是执着,但和我本意里的执着相较,只是其中的“一角”。我说的执着,应遵从于它本来的宗教含义:对人格的固守,对信仰的遵从,修行以及功课上的努力。用这份“执着”来对照我们的每一寸灵魂,寸寸都是缺憾。如同前文所述,面对世俗,我们不能恪守自己,我们难以忍受精神修行的孤独,修行的道路上,看守不住自己的身心而迷恋于路边的花草,常因屈从于权势献媚世俗而灵魂出窍,我们缺乏把握自己的力度,缺乏信仰……这些或许都是因了这份执着,这份带有本真意义的执着。

除此而外,我们还缺了什么?

够了,这些已经足够多了。这些缺失足以使我们羞愧、自惭,足以让我们终生检视自己的灵魂

 

       2010年7月5日

 

  张承志小传
  张承志,1948年生于北京,祖籍山东。曾供职于中国历史博物馆、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海军创作室、日本爱知大学等处。现为自由职业作家。1978年开始笔耕。曾获第一届全国短篇小说奖,第二、第三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奖。已出版著作30余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理想主义气质”著称。代表作有《北方的河》、《黑骏马》《心灵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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