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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四 叔  

2010-08-11 17:14:20|  分类: 小说原创——咱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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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里,我去给四叔拜年。

四叔是我的远房本家,也是我和关虎、宋林以及我们村四十岁往下读书人的启蒙老师。

我去时,四叔正在牲口窑里给牛添草。听说是我,就搓着手,一溜小跑出院来。

十几年不见,四叔头发已花白,亮而宽的前额透出一种精神,洗褪了色的蓝中山装,口袋里别着笔——一个典型的乡村文化人。

他拉着我进了正窑,我要给他磕头,他一把拦住:“不兴了,不兴了,只要你来,叔就高兴!”说着把我推上炕。四婶拿来烟茶糖果,不大一会儿,又端来酒菜,我和四叔边喝边啦呱着……

四叔还在教村学,从窑洞教到崭新的砖房,四十年,教了几代人。

还是那样忙。村里凡与笔墨有关是他的。小如过事上礼,写对联,代村人写信乃至给娃起名字,大到村里夜校扫盲、贫困户摸底上报材料以及一年一度的计划生育宣传。

“能为村里干点小事,也算有幸!”他说。

当得知他至今还是代课教师时,我不禁吃了一惊。

“为什么?”

四叔说:“上面给了机会,都怪咱没考上。叔肚里那点墨水你是知道的,再教也不行了。”

“三十年了,就没个倾斜政策么?你找过县上吗?”几杯酒下肚,我为四叔不平起来。

四叔淡然一笑:“几十年都到头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公派,代课的,到坟里头就一样了!”

四叔喝了一口酒说:“现在的日子还过得去,也不缺啥,能为乡邻们办事,又有你们几个常回来看看,叔心里就知足了!”

我喝了一口酒,鼻子酸辣辣的。

四叔见我不说话,就劝我吃菜,并且提起了我们小时候的一件事——

“三个里头,就你闹人。那一年合着偷吃了三寡妇的梨,人家寻到学校里,叔抽了你们巴掌。”四叔又喝了一口酒说:“那时,可没想到你几个要作县官,要知道,吓死也不敢打呀!”说着四叔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头向后拗过去,拗过去……

我却怎么也没笑起来。

 

 

 

      2010811抄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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