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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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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三忆——想起那年烩豆腐  

2011-02-23 11:15:43|  分类: 我的散文——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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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三忆——想起那年烩豆腐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我爱吃烩豆腐。

我的烩豆腐情结缘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那时候,还没包产到户,我和二狗子、栓虎正上小学。我们那个年龄,正能吃能喝,也正是缺粮缺菜的时候。我的父亲在外工作,家中母亲一人劳动,挣的公分少,一年下来分不了多少粮,吃个不饱半饱是常事。二狗子、栓虎家里人多,一年粮也老不够吃。一天下来,我们肚里老感觉空的慌,尤其冬夜里,老等不到天亮。

冬天里,我们村办起了豆腐坊。在饲养室隔壁的窑洞里,由老梁叔和金老汉经管。窑洞挺宽敞,烧着个大土炕,晚上做完豆腐,他两就住在豆腐坊。冬天里活少,大人们忙完了,晚饭后看戏没戏,看电影没电影,更谈不上电视,夜长的,实在没个去处,一伙子大人娃娃就呆在豆腐房里看做豆腐。

老梁叔和金老汉是“老豆腐”,手艺好,泡豆子、磨浆、过浆、点豆腐,火候把握的恰倒好处,作出的豆腐软嫩筋滑,只是人老了,最发愁的是磨豆腐。磨豆腐用一个小石磨,安着一个长把磨棍,墙上一根绳子拴着,老梁叔操作推转,金老汉灌豆黄,老梁叔推累了,金老汉换。力气活,挺费劲的。金老汉推不动,就叫看热闹的帮忙,大人们奸诈些,推不了几下,有些借故溜了,不走的几个赖在炕上打扑克。老梁叔就哄怂着我们几个,炕上的大人也跟着帮腔,年少气盛,大人们无论夸奖法还是激将法都很灵验:二狗子一口气能磨一盆子豆黄;栓虎不服气,一口气磨两盆,累的嘴里直冒白气;我棉袄一甩,磨了三盆,三盆下来,脊背都湿透了。三个人你推了我推,半晚上下来,老梁叔和金老汉的磨豆腐活基本让我们包了。

后来时间一长,这种激将法也不灵了,大人们坐在热炕上打扑克,凭什么?我们也围着炕边看,不推了。有一天晚上,老梁叔拉过我,悄悄给我耳语了几句,我一听,心里顿然热起来。

我说,真的?

老梁叔说,谁哄人是孙子。

我把这话给二狗子、栓虎一说,都来了精神,又争着抢着推起来。直到豆腐磨完,过浆,烧开,点罢,炕上打牌的人伸着懒腰散伙了,一锅豆腐也做出来了。我们也懒洋洋地坐在炕边上。豆腐三忆——想起那年烩豆腐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走的人说,你们几个不走,还等着吃豆腐吗?

老梁叔说,你们先走,娃娃们刚推了豆腐,热人出去看凉了着。

是等豆腐凉里吧?大人们朝老梁叔挤眉弄眼地笑着走了。

大人们一走,金老汉唰锅,老梁叔在炕席底下摸出一把钥匙开隔壁的窑门去了,老梁叔一阵窸窣,端着半勺清油进来了。豆腐坊卖豆腐,还做豆腐干,一缸清油就放在隔壁的窑洞里。老梁叔端来清油,金老汉切豆腐。老梁叔说,猴儿们,还不帮忙,等着吃现成的吗?

我们呼啦一下跳下炕,二狗子剥葱,我烧火,栓虎拿勺,老梁叔主厨。清油下锅,一声滋啦——烧得满窑里喷香,一阵煎炒烩煮,一锅热腾腾的豆腐油汪汪地煮开了。锅煮的滚煎了,老梁叔并不开舀。

栓虎咂着嘴说,熟了吧?

熟了吧?我们都围住了锅边。

老梁叔却不紧不慢地说,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啥都有个火候,豆腐要烩到,煮到,盐和调料都通体渗进去,吃上才有味,再加一把火。

我又加了一把火,火苗暄腾处,豆腐在锅里腾腾地翻滚着。

好了吧?二狗子问。

老梁叔说,唔——我尝尝。

老梁叔在豆腐暄腾处舀了一勺冒着白气的汤,吹了一下,搭在嘴上一吸溜,嗯——好了。

好了,我们一阵欢呼。

金老汉一把捂住二狗子的嘴,朝着我们“嘘——”了一下说,不敢吼,千万不敢吼,夜深人静,看人听着了。我们就顿然安静下来。

金老汉拿碗,老梁叔掌勺,一人一大海碗。老梁叔最后给自己舀上坐在炕沿上,金老汉坐在灶火,我们几个蹲在地上,唏哩哗啦一顿海吃。一碗热豆腐,油汪汤煎辣子红,吃的二狗子满头缸气,栓虎也砸摸着辣子染红的嘴圈直吸溜。

老梁叔说,狗日的,美得很吧?

二狗子说,美得很。

栓虎说,就是没吃饱。

老梁叔说,干脆给你明儿娶个白豆腐媳妇,叫你一顿吃个够。

我们“哄——”的一下笑了。

老梁叔说,没吃够,明儿黑了再来。

半夜,我们咂摸着嘴回了家。

那个冬天,我们天天晚上推豆腐,晚上一碗烩豆腐,烩豆腐温暖了我们整整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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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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