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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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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汪曾祺  

2011-03-11 09:39:17|  分类: 我的随笔——书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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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汪曾祺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汪曾祺(1920——1997),江苏高邮人,1939年考入西南联大中文系,从杨振声、闻一多、朱自清、沈从文诸先生学习,学习期间,深得沈从文先生欣赏。毕业后,曾任中学国文教员,历史博物馆职员。建国后,在北京市文联、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任职,编辑《北京文艺》《说说唱唱》《民间文学》等刊物。1958年被错划右派。1962年调北京京剧团任编剧,曾任北京剧协理事,中国作协理事、顾问等。在海内外出版小说、散文集30多部。《汪曾祺全集》于1998年出版。代表作有小说《受戒》《大淖纪事》,剧本《沙家浜》等。

以上是官方对汪先生的一段介绍。

汪曾祺是我喜欢的作家之一。

1992年,我曾在北京听汪先生讲个人经历,讲《沙家浜》创作。先生头发银白,面目红润,目光炯炯,说话一口京腔,幽默风趣,仿佛一个老顽童,逗得身边人不时的笑语声起。讲座后,几百粉丝要求签名,先生来者不拒,“汪曾祺”三个字一笔呵成,自然和谐,苍老遒劲。给我写在就餐证上,我没有带笔记本。回家后,一直珍藏着,后来几次搬家,不知折腾到哪里去了。签名后,又留影,年轻人一拨接一拨,汪先生穿着土红色夹克衫,拉链敞开着,笑笑的,站在中间不动,拍摄时,有的拉着先生的手,两边一站,绑架一般,先生还是笑笑的。

读汪曾祺先生的作品是后来的事。最早是零星片段地读,那时我在小镇中学教书,小镇上,很难找到他的作品。后在师友杨君处借得汪先生一本散文集,人民文学版,装帧精美,选文也精,文多贴近生活,贴近人性,最能显现汪先生精神情趣。读后印象颇深。20044月,又购得一部《受戒》,中国小说五十强书系,谢冕、王蒙、洪子诚、孟繁华、李洁非编的,收录了先生的小说精华,内容厚实,选本精粹。此本,我断断续续读了半年,对汪先生印象又深了一点;今年再读颇有所感。几次阅读,曾在文后写下一点感觉,今日拾掇如下。

 

读《大淖纪事》

大淖,有特殊的自然风貌;

大淖,有特有的民风乡俗;

大淖,有特有的男女故事。

前几节写自然风俗,写足了,写厚了。有了丰厚的文化,再写这些清新撩人的故事,就有了根基。丰厚的土地长出了青绿的庄稼,也长出了清新的故事。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说的就是这种写法。

先生小说故事情节简单,人物似乎也是淡淡的,读过之后,却让人心生厚重,给人较多的思考启迪,原因就是以文化做底的。

简单的故事里,开掘最丰厚的内蕴,这是一种艺术。

先生散文化的笔调,让人常想到沈从文、孙犁。以散文笔法写小说,清新、俊逸;把浓郁的风俗覆盖在广博的知识上,把奇特甚至看来奇丑的的风俗,升华在艺术里,熨帖在人性里,让人远离道德,走进人性,走近人性的至真至善至美,这不仅是艺术功力,更是人性善美的天然境界。

一个作家对生活的把握、表现,实在可见其艺术秉赋的高低,这一点,汪先生尤为突出。

 

读《徙》

丰厚的生活积累,开辟了汪先生创作的另一门径。

《徙》,一改写自然风俗、民风乡俗,直写知识分子生活,换了一个世界,也看到了另外一个汪先生。

同样的丰厚、庄重,创作的根本来源,还是生活。对生活的体察、积累、感悟,进而表现,再现了生活的艺术,艺术的生活。

读作品,让人痛感世态人情、国事家事,让人想作品中的主人公高北冥,思作者的生活经历,映自己的人生道路。好作品,给人的启迪与思考,真是一言难尽。

徙而又徙,未徙岭桂;高鹏之徙,让人生悲。

先生写出了一个历尽沧桑的知识分子,写了一群人,几代人。有《儒林》人物之可悲,有《围城》人物之固执,有《孔乙己》之辛酸。写人叙事,了熟于心。文辞高雅,知识密集。其文是典型的知识分子生活载体,从中可见汪先生学问才识。

 

读《小孃嬢》

一个畸形的爱情故事,一个奇特的素材。

摹世态人情,常能穷形尽相;

写风俗乡味,皆可如数家珍。

娓娓道来,亲切自然,写得不费力,读着不费劲。阅读汪曾祺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读《仁惠》

思想解放,观念更新,具有开创精神的仁惠。

先生写佛家人物,却是俗常心情,让人可亲之,可近之。

 

读《露水》

露水,平凡简单;

露水,含蓄蕴藉;

露水,清新自然。

一对露水夫妻,一段人间真情。

先生语言,看似平淡,却常能出新;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让人耐咀嚼,有回味。

把最简单的材料,写成最丰厚的作品,这是驾驭艺术的大手笔。

不仅艺术,生活何尝不是这样?

 

读《卖眼镜的宝应人》

跑江湖的王宝应。

道听途说,见多识广,这类人物不好写。

写好这类人物,作者首先得具备这样人物的丰厚。汪先生深知此类人物,深谙此类掌故,写着毫不费力。人物丰满圆熟,读来让人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可赞,可叹!

 

读《辜家豆腐店的女儿》

把一个世俗人看来有伤风化的故事,写得让人思考;

把一个有伤风化的人,写得让人非但不恨,而且顿生同情怜悯之心;

这是作者生活观和艺术观的作用。

深厚的人文关怀,善良的处世心态,无比博大的包容胸襟,人性里的至善境界。

先生此作,同于孙犁笔下的《小杏》。

大家笔下,物事种种;大家笔下,异曲同工。

 

读《兽医》

情节简单,内蕴丰厚,人物丰满。阅读汪曾祺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读《熟藕》

一切趋于自然,绝不刻意为之。

无意为文,而情味盎然,汪先生深得沈从文小说三味。

 

读《侯银匠》

题为《侯银匠》,文中尽写女儿侯菊,却是为何?

侯菊的花轿、金器,侯菊的善于管家,勤劳能干,都与侯银匠大有干系。人常说,女儿是爹娘的心头肉,这话除珍贵疼爱之外,还有血缘、遗传,说白了,儿女是父母生命的一部分。

侯菊就是侯银匠,侯银匠就是侯菊。

侯菊走了,侯银匠身上少了一块心肉,侯银匠的房子空虚了许多。一杯夜半酒,自然就有了“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凄清寒凉。结尾看似歪打,实则正着,体现了作者的一点小运筹。

小运筹,大写家,汪先生之谓也。

 

读《百蝶园》

小陈妈为啥不让儿子娶王小玉?

女人的嫉妒?自己太要强,而半生的不得意?嫌王小玉比自己强而心理扭曲?

种种心理,抑或都有。

人,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情感这东西,有时复杂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细微处入手,写人生之难言,世人皆知,却不见言。汪先生写出了一个复杂而又真实的人。

小陈的妈,还让人想到现在的领导选拔下属或副职——宁要俯首听命的平庸者,也不要优秀创新的拔尖者。

 

读《鲍团长》

先生善用诗词、曲赋、歌谣刻画人物,充实情节,这一点又似《红楼》。这需要功力。汪先生自幼喜欢民歌、曲艺,读大学中文系,又有丰厚的古典诗词功底,编民间文艺。曲艺刊物,于此谙熟。写起来,信手拈来,即为所用。

主人公鲍团长书写《诗经·南山》,大有深意。

人生自贱,军旅失意,书艺也被冷落,自然想到解甲归田,乡园闲居。人诗相一,人艺相一。一幅《石门铭》,大概是其最得意的作品。

 

读《关老爷》

八旗子弟多“才俊”,

吃喝玩乐各有方。

关老爷,是八旗子弟的典型,也是一个王朝的悲剧。读人思古,窥瘢见豹。

人物起名出自三国,但此关老爷非彼关老爷,世态变异,物是人非,时代已决然的不同了。起名里,让人味到了一股难言的苍凉。

 阅读汪曾祺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先生写尽了众生相。

乡里市井,烟花柳巷,仕宦人物,知识阶层,行侠刀客,引车卖浆,三教九流,应有尽有。汪先生观察生活的视觉广泛。他的生活观是平民化的,他把自己融入芸芸众生,自己是质地而真实的庸常人。首先是平民的汪曾祺,然后才是作家的汪曾祺。

先生小说从生活素材来看,有以下几类。

乡里街市人物,有着汪先生家乡以及从小生活所见人物的影子;

校园生活,小学、中学、大学,汪先生孰知此类生活;

农场生活,汪先生曾被下放到张家口的一个农场进行劳动改造,自然有亲身经历;

剧团演职员生活,先生曾长期在剧团当编剧;

写鬼狐神仙,先生晚年(?)爱上《聊斋》,明眼洞穿当今之世态人情,有感而发。

作家的作品常常就是个人经历。一般人通过传记可以了解。善读的人,读作家,读其不同时期的作品,也就读了作家。作家给别人立传,也给自己立传。

汪曾祺就是这样一个人。

 

 

                                             2011212抄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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