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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苏东坡的红颜知己王朝云  

2011-06-23 16:24:49|  分类: 我的随笔——书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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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的红颜知己王朝云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端的是:人有一亏,天有一补!

仕途上的苏东坡一辈子简直倒了血霉。可文学和女人上的苏东坡却大开鸿运,一路桃花,直气得当朝那些嫉妒他的王八们吐血。精于诗词文赋,善书法,还懂绘画,又通音律,文艺上的苏学士,其才能远远超过历朝历代那些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拔尖人才。女人上更没有亏待这位苏才子。先有出身名门、知书达理的王弗,再有温柔娴淑的王润之,再有聪明绝颜,知人可心的红颜王朝云。

王弗16岁嫁给苏轼。堪称苏轼的得力助手,有“幕后听言”的故事。苏轼为人旷达,待人接物相对疏忽,王弗常在屏风后静听,并将自己的建议告知于小苏,不能说是垂帘听政,却也是他枕边指挥。王润之是王弗的堂妹,在王弗逝后第三年嫁给了苏轼。这位小姨子,比苏轼小11岁,自小就是苏东坡的铁杆粉丝,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嫁了姐丈,更是小鸟依人,处处依着苏轼。王润之伴随苏轼走过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25年,历经乌台诗案,黄州贬谪。再是王朝云,朝云比老苏小26岁。在老苏一生最低头拉命的时候,一直陪伴其左右,而成为老苏的红颜知己。老苏写给王朝云的诗歌最多,称其为“天女维摩”。但不幸的是,朝云先做侍妾,被扶正后过了11年,即因病医治无效,先于苏轼而逝。朝云走后,苏轼一直鳏居,再未置办老婆添置红粉,重续人生那根弦。

以上是苏东坡与王朝云的一点相关背景。下面说正题。

老苏初识王朝云在一次文友的聚会上。王朝云,字子霞,钱塘人,因家境清寒天天喝面汤吃菜叶,后来大概连菜叶也吃不起,就沦落在歌舞班中,相当于现在民办的神州劲舞团黑鸭子或女子十二乐坊之类的歌舞班子吧。她天生丽质,聪颖灵慧,能歌善舞,虽混迹尘世乐坊,却独具清新洁雅的气质。宋神宗熙宁四年,苏东坡因反对王安石改革开放开拓创新而被贬为杭州通判。一天,他与几位文友同游西湖。文友里,可能有些总务主任或后勤处长角色,文章一般,却常是做东的豪家大手。宴饮时就招来王朝云所在的歌舞班助兴,悠扬的丝竹声中,数名舞女浓妆艳抹长袖徐舒轻盈曼舞闪亮登场,而舞在中央的王朝云又以其艳丽的姿色和高超的舞技,成为闪亮中的闪亮,明星中的明星。舞罢,众明星入座侍酒,顶级明星王朝云自然转到了顶级主客苏东坡身边,这时的王朝云已洗净浓妆,换成了一个清纯女孩:黛眉轻扫,朱唇微点,一身素净衣裙,清丽淡雅,楚楚可人,仿佛一枝含苞带露的空谷幽兰,清香沁入老苏因世事变迁而黯淡的心。朝云卸妆,原是丽阳普照,波光潋滟的西湖,天气为之突变,浮云敝日,山水迷濛,成了另一种景色。湖山佳人,相映成趣,苏东坡灵感像电火一样射了出来,挥毫写下描写西湖的千古佳句:苏东坡的红颜知己王朝云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装淡抹总相宜。

 

这首诗明为描写西湖旖旎风光,而实际上寄寓了苏东坡初遇王朝云时心动得忽闪闪的那种感受,可谓一诗双关。美人为诗歌增色,诗歌因美人而灵顿。可惜后人不知就里,只把它当作一般写景之作,而顿消了诗中的美人意味。遗憾哪!

一次相会,苏东坡看上了王朝云,王朝云也依上了苏学士。两个好的离不开了。这一点怎能瞒过王润之?熙宁七年(1074),时在杭州的夫人王润之把王朝云从歌舞班中买出,收为侍女,当时王朝云年仅12岁。

王朝云一开始并不识字,然而她却是真正读懂苏轼的人。

一天饭后,老苏大概多吃了点“东坡肉”吧,捧着肚子在院里散步,就问那些陪同的红粉们:“我肚子里藏些什么?”

一个说,是“东坡肉”。

一个说,满腹都是文章,都是见识。

朝云却说,学士一肚子不合时宜!

老苏捧腹大笑,连声称是。

人生贵相知,朝云虽不识字,但心上早有几根弦和老苏连着。老苏一拨,朝云心中就动就响。所以,从相知的角度来看,朝云不仅知身,更是知心,简直就是老苏肚里的蛔虫了

熙宁九年,苏轼在密州曾写过一首著名的《蝶恋花》: 苏东坡的红颜知己王朝云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是词史上出色的《蝶恋花》之一。写这首词的时候,王朝云还是个14岁的清纯女孩。多年后的一个秋天,层林尽染,落木萧萧。朝云唱起这首一度流行的老歌,竟突然泪流满面。老苏问她何故,朝云说:“唱到‘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就再也唱不下去了。”苏老闻言大笑:“我正悲秋,而你又开始伤春了!”

    伤春何故?古人认为,芳草为柳绵所化,所以枝上柳绵吹遍天涯,芳草也就随风而生。这首词也暗喻了苏轼“身行万里半天下,僧卧一庵初白头”的命运。在政敌的迫害下,他生涯类转蓬,一次比一次贬得远,一次比一次遭受的打击大。朝云唱到那两句时,想起苏轼宦海浮沉、命运无奈,于是泪下如雨,不能自已。

相知上升到这种知心,怎一个“知”字了得!

朝云去世后,苏轼“终生不复听此词”,就是例证,当然也是后话。  

王润之因病医治无效,于凌晨几点几分逝世后,朝云被扶正。

随后在黄州,朝云为老苏生下一个儿子,取名遯(dùn )生,小名干儿。满月后浴儿,苏轼感慨而欣喜,提笔写了一首诗: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这当然是苏轼随意调侃的一首诗,并非用心之作,但千百年来却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引得台下荧光棒棒一片,因为“聪明反被聪明误”是历经沧桑之人的共同体会。

    但干儿后来夭亡了,苏轼和朝云都很悲怆。苏轼专门有《哭干儿诗》:

年四十九,羁旅失幼子。幼子真吾儿,眉角生已似。……吾老常鲜欢,赖此一笑喜。忽然遭夺去,恶业我累尔。……我泪犹可拭,日远当日忘。母哭不可闻,欲与汝俱亡。故衣尚悬架,涨乳已流床。

苏东坡的红颜知己王朝云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苏轼和朝云,就是这样相依相扶度过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凄风苦雨、惊涛骇浪。

随后,老苏被流放到惠州。而当时的岭南在人们心目中是蛮风蜑雨、毒雾瘴气的地方。老苏怜香惜玉或者妻妾红粉中起了“红旗到底能打多久”的质疑,为此而整编队伍,发放路费,遣散家里的红粉。遣散时,唯朝云不肯离开,坚持二万五千里长征,跟随苏轼去了惠州

以前电视剧《苏东坡》里演到这段故事时,苏轼是佯装不要朝云,把她赶走,而朝云却躲在附近,一直跟随他,结果被发现后,两人抱头痛哭,朝云犹自喊到:“我不走!我不走!”很感人的。只惜,电视剧张冠李戴,最后苏轼在朝云墓前徜徉时,播放的歌曲竟是苏轼写给王弗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

遣散红粉后,饱经忧患的苏轼已看尽了尘世的污浊和无奈,只带着朝云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远离险恶的人心,共赴三山仙境,去追求无拘无束的生活。在惠州,朝云洗去铅华,抛下了舞衫歌扇,退到了明星人气榜的后台,伴随苏轼平静地度过谪居生涯。

此时苏轼已五十有九,朝云才三十有二。

患难见知己,困境识人生。

人生困境,愁苦患难,红颜痴情相伴,两人的感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此后,老苏多次把朝云比如天女,并且着力描绘了她的美丽,如《三部乐》:

 

美人如月,乍见掩暮云,更增妍绝。

算应无恨,安用阴晴圆缺。

娇甚空只成愁,待下床又懒,未语先咽。

数日不来,落尽一庭红叶。  

 

今朝置酒强起,问为谁减动,一分香雪?

何事散花却病,维摩无疾?

却低眉、惨然不答,唱金缕、一声怨切。

堪折便折,且惜取、少年花发。

 

这里苏轼用月亮的阴晴圆缺,来描写心情的变化;用暮云掩月,来刻画惆怅倦怠的美人形象。在寂寥冷清的环境中,朝云依然那么美丽动人,甚至更增妍绝。还有一首《殢(ti)人娇》:    

 

白发苍颜,正是维摩境界。

空方丈、散花何碍。

朱唇箸点,更髻鬟生彩。

这些个、千生万生只在。

 

好事心肠,著人情态。

闲窗下、敛云凝黛。

明朝端午,学纫兰为佩。

寻一首好诗,要书裙带。

   

白发苍颜的苏轼,和敛云凝黛的朝云,远离京师是非之地,反倒生活得相对宁静怡然。“朱唇箸点,更髻鬟生彩”,朝云在苏轼笔下,是如此的光彩照人,圣洁无比!  

词里说,要在端午的时候,为朝云写首好诗。于是苏轼很快又写了一首《浣溪沙?端午》:

   

轻汗微微透碧纨,  

明朝端午浴芳兰。

    流香涨腻满晴川。

 

   彩线轻缠红玉臂,

   小符斜挂绿云鬟。  

   佳人相见一千年。  

 

词中描写了端午沐浴的场景,彩线缠臂,可以不病湿;小符配身,可以辟五兵。“流香涨腻满晴川”,脂香粉腻顺水流淌,是一幅多么美丽而热闹的画面。而“佳人相见一千年”,则表现了两人希望一直这样相依相扶生活下去的愿望。在老迈之年谪居南荒,朝云已成了苏轼最后的慰藉和感情归宿。

王朝云逝于惠州,葬于惠州西湖的六如亭。亭里有一副对联:

 

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

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

 

上联说的是惟有王朝云知老苏“一肚子不合时宜”事。下联则写尽了苏轼独自听雨怀人的凄清。于是有古人牵强附会,根据这个对联生造出一段笔记,说苏轼有“朝云”“暮雨”两妾。其实对联中的“暮雨”并不是人名,而且苏轼大概也不会给女人取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 “朝云”才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只是这份美丽却带有一种好景易逝的无奈。白居易曾经很伤感地说:“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苏轼很欣赏白居易的这句诗,也写诗说:“彩云知易散,鷤鴃(tí jue)忧先吟。”人老口毒,更何况两位老大师。此言一出,“彩云易散”竟成了朝云命运的谶语。

苏轼将朝云安葬后,曾和过以前为朝云写的诗以自解:苏东坡的红颜知己王朝云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苗而不秀岂其天,不使童乌与我玄。

驻景恨无千岁药,赠行惟有小乘禅。

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生断后缘。

归卧竹根无远近,夜灯勤礼塔中仙。

 

在诗中可以体会到苏轼对朝云深厚的眷恋之情。尤其,“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生断后缘”,比之当年他对王闰之“泪尽目干”来又更进一层。三生盟约,来世无凭,最美的东西注定在人间不能常驻!朝云的离去,使垂暮之年的苏轼对人生的态度更加冷寂淡然。  

    天妒知己,地葬红颜!

“瞥然飞去断人肠”的“朝云”,却没能陪伴苏轼度过最后的海外生涯,带走了苏轼最后的爱,留给了他永远的痛!

                      

 

 

 

 

 

 

 

 

2009年13写于家中  老篇什,今日闲暇,传上来,记载一段文学佳话 ,人间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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