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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梦断香消四十年——陆游和唐琬的生死恋情  

2011-07-12 11:22:33|  分类: 我的随笔——书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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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香消四十年——陆游和唐琬的生死恋情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浙江绍兴,南宋以前叫山阴,就是王羲之“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的山阴。沈园就在山阴。沈园的粉壁上题着两首《钗头凤》,相传一首是陆游所写,一首是陆游的前妻唐婉所和。这两首词虽然出自不同的人之手,却浸润着同样的情怨和无奈,共同诉说着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陆游与唐婉的沈园情梦。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是南宋时期著名的爱国诗人,一生作诗九千多首,也是中国文学史上存诗最多的诗人。他生在越州山阳一个家底厚实的书香之家,幼年时期,正值金人南侵,常随家人四处逃难,躲避兵祸。这时,他母舅唐诚一家与陆家交往甚多。唐诚有一女儿,名叫唐婉,自幼文静灵秀,不常言语却善解人意。与年龄相仿的陆游情意十分相投,两人青梅竹马,耳鬓厮磨,虽在兵荒马乱之中,仍然相伴,度过一段纯洁无暇的美好时光。随着年龄增长,心中的那些不安分,春草一样勃发了。

两个年轻人都擅长诗词,常借诗词倾诉衷肠,花前月下,二人吟诗作对,丽影成双,宛如一双翩跹于花丛中的彩蝶,眉里眼里洋溢着幸福的阳光。两家父母和众亲朋好友,也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陆家就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订下了唐家这门亲上加亲的姻事。当然,亲上加亲,现在已为陋俗禁俗,那时却提倡得很。成年后,唐家的唐婉便成了陆家的媳妇。

有情人成了眷属。从此,陆游、唐婉更是情爱弥深,沉醉于两个人爱情的二亩地里,科举课业、功名利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的陆游已经荫补登仕郎,走上了进仕为官的第一步,紧接着还要赴临安参加“锁厅试”以及礼部会试等全国大型联考。新婚燕尔的陆游却枕在温柔的臂弯,纵情于香软的被窝里,根本无暇顾及应试功课。陆游的母亲唐氏是一位威严而专横的女性。她一心盼望儿子金榜题名,登科进官,以便光耀门庭。目睹眼下的状况,她大为不满,几次拉下姑姑面子板起婆婆面孔对唐婉大加训斥并提出严重警告,责令她以丈夫的科举前途为重,淡薄儿女之情。

但陆、唐二人情意缠绵,无以复顾,情况始终未见显著改善。陆母因之对儿媳大起反感,认为唐婉实在是唐家的扫帚星丧门神,是个狐狸精,将迷住儿子心窍断送儿子前程。于是她来到郊外无量庵,请庵中尼姑妙因为儿子、儿媳卜算命运。秃驴妙因念念有词一番掐算后,像模像样地说:“唐婉与陆游八字不合,先是予以误导,终必性命难保。”老太太一听,差点尿到裤裆,跌跌撞撞赶回家,强令陆游:“速修一纸休书,将唐婉休弃,否则老身与之同尽。”这一句,像晴天打起了一个炸雷,惊得陆游不知所措。待陆母将唐婉的种种不是再次叙述一遍,陆游心都碎了,素来孝顺的他,面对态度坚决的母亲,除了哭得鼻一把泪一把,还有什么办法呢?梦断香消四十年——陆游和唐琬的生死恋情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天下孝为大,母命难违啊!陆游无奈,只得孔雀东南飞,答应把唐婉送归娘家。就这样,一双情意深切的鸳鸯,行将被无由的孝道、世俗功利和虚玄的命运八字活活拆散。陆游与唐婉难舍难分,不忍就此一去,相聚无缘,于是悄悄在外租赁房院安置唐婉,陆游一有机会就前去与唐婉鸳梦重续、燕好如初。无奈纸总包不住火,精明的陆母很快就察觉了此事。严令二人断绝来往,并为陆游另娶一位温顺本分的王氏女为妻,彻底斩断了陆、唐之间的悠悠情丝。

对陆游和唐婉的分手,后人又有一说,老太太嫌唐婉婚后不孕,所以逼迫儿子休妻,并说陆游有诗为证。我以为此说似不可信。两人结婚一年,便说不孕不育,理由充足吗?

无奈得很啊!陆游只得收拾起满腔的幽怨,在母亲的督教下,重理科举课业,埋头苦读了三年,在二十七岁那年得到考官陆阜的赏识,被荐为魁首。当时,宰相正是那位臭了中国历史的秦桧,他的孙子秦埙也一起应考,只得了第二。老贼秦桧深感脸上无光,于是在第二年春天的礼部会试时,硬是借故将陆游的试卷剔除。陆游的仕途在一开始就遭受了挫折。

礼部会试失利,陆游回到家乡。家乡风景依旧,只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睹物思人,心中倍感凄凉。为了排遣愁绪,陆游时时独自浪荡在青山绿水之中,或者闲坐野寺探幽访古;或出入酒肆喝的晕晕忽忽,然后写几首小诗填几句清词;或浪迹街市狂歌高哭抽酒疯抽人疯。就这样过着悠游放浪的生活。

梦断香消四十年——陆游和唐琬的生死恋情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春天,一个繁花竞妍的上午,陆游随意漫步到禹迹寺的沈园。沈园是一个布局典雅的园林花园,园内花木扶疏,石山耸翠,曲径通幽,是当年一个极好的公共旅游场所,没有警察,也不要门票。在园林深处的幽径上迎面款步走来一位绵衣女子,低眉信步的陆游猛一抬头,竟是阔别数年的前妻唐婉。瞬间里,时光与目光都凝固在面前的空间里,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恍惚迷茫,亦真亦幻,眼帘中悬挂着明闪闪亮晃晃的,是情?是怨?是思?是怜?

而此时的唐琬已由父亲作主嫁给了同郡士人赵士程。赵士程,不知和鲁迅先生《阿Q正传》里的赵士程是什么关系?赵家确系皇家后裔,门庭显赫,赵士程是个宽厚重情的读书人,他对曾经遭受情感挫折的唐婉,表现出诚挚地同情与谅解。使唐婉饱受到创伤的心灵已渐渐平复,并且开始萌生新的感情苗芽。这时与陆游不期而遇,无疑将唐婉已经封闭的心灵重新打开,里面积蓄已久的旧日柔情千般委屈一下子奔泄出来,柔弱的唐婉对这种感觉几乎无力承受。

再说陆游,几年来借苦读和诗酒,强抑着对唐婉的思念。但在这一刻,那埋在内心深处的旧日情思不由得涌出。四目相对,千般心事万般情怀,竟不知从何说起。这次唐婉是与夫君赵士程相偕游赏沈园的,赵士程正等她用餐。在好一阵恍惚之后,已为他人之妻的唐婉终于提起沉重的脚步,留下深深的一瞥,走远了,走远了,只留下了陆游在花丛中怔怔发呆。

和软的春风阵阵吹拂,吹醒了沉在旧梦中的陆游,他不由地循着唐婉的身影追寻而去,来到池塘边柳丛下,遥见唐婉与赵士程正在池中水榭上用餐。隐隐看见唐婉低首蹙眉,有心无心地伸出玉手红袖,与赵士程浅斟慢饮。这一似曾相识的场景,看得陆游的心都碎了。原本热闹的沈园映在他的眼帘上却演绎成为一场悲剧,而今的春风是那么的凄凉,多情的柳絮,短而薄的欢情成了陆游心里的感慨,记忆的霜雪中,满怀忧愁都是那几年的离别,错焉,错乎?这一切是谁的错,对陆游来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眼前,春依旧,伊空瘦,憔悴心碎,她定是用眼泪来洗面的,那岁月的泪痕深深地烙在手帕上,桃花无情地飘落,原本欢悦的池阁,在他的眼里显得那么空闲,是啊,以前的海誓山盟虽在,可却无法用书信来表明,不!不!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陆游还是不愿相信。

昨日情梦,今日痴怨尽绕心头,感慨万端,于是提笔在粉壁上题了一首《钗头凤》梦断香消四十年——陆游和唐琬的生死恋情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红酥手,黄籘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

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题罢,陆游惆怅而去。随后,奸贼秦桧病死。朝中重新召用陆游,陆游奉命出任宁德县主簿,远远离开了故乡山阴。第二年春天,抱着一种莫名的憧憬,唐婉再一次来到沈园,徘徊在曲径回廊之间,忽然瞥见陆游的题词。反复吟诵,想起往日二人诗词唱和的情景,不由得泪流满面,心潮起伏,不知不觉中和了一首词,题在陆游的词后,这就是开头提到的第二首《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       

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乾,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常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       

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唐婉是一个极重情谊的女子,与陆游的爱情本是十分完美的结合,却毁于世俗的风雨。赵士程虽然重新给了她感情的抚慰,但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与陆游那份刻骨铭心的情缘始终留在她情感世界的最深处。自从看到了陆游的题词,她的心就再难以平静。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惜无奈的世事,感情的烈火煎熬着她,使她日臻憔悴,悒郁成疾,在秋意萧瑟的时节化作一片落叶悄悄随风逝去。只留下一曲多情的《钗头凤》,令后人为之唏嘘叹息。

而此时的陆游,仕途正春风得意。他的文才颇受新登基的宋孝宗称赏,被赐进士出身。以后仕途通畅,一直做到副部长级的宝华阁侍制。这期间,他除了尽心为政外,也写下了大量反映忧国忧民思想的诗词。到七十五岁时,他上书告老,蒙赐金紫绶还乡。陆游浪迹天涯数十年,借此忘却他与唐婉的凄婉往事,然而离家越远,唐婉的影子就越萦绕在他的心头。此番倦游归来,唐婉早已香消玉殒,自己也已至垂暮之年,对旧事对沈园依然怀着深切的眷恋。常常在沈园幽径上踽踽独行,追忆深印在脑海中那惊鸿一瞥,这时他写下了《沈园怀旧》:

其一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其二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尤吊遗踪一泫然。

 

沈园是陆游怀旧的场所,也是他伤心的地方。他想着沈园,但又怕到沈园。春天再来,撩人的桃红柳绿,恼人的鸟语花香,风烛残年的陆游虽然不能再亲至沈园寻觅往日的踪影,然而那次与唐婉的际遇,伊人那哀怨的眼神差怯的情态无可奈何的步履欲言又止的模样,使陆游牢记不忘,于是又赋《梦游沈园》诗:

          其一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

        

其二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玉骨久沉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此后沈园数度易主,人事风景全部改变了昔日风貌,已是“粉壁醉颗尘漠漠”,唯有“断云幽梦事茫茫”。陆游八十五岁那年春日的一天,忽然感觉到身心爽适,轻快无比。原准备上山采药,因为体力不允许就折往沈园,此时沈园又经过了一番整理,景物大致恢复旧观,陆游满怀深情地写下了最后一首沈园情诗: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这已是唐婉逝后五十多年的事了。此后不久,陆游溘然长逝。梦断香消四十年——陆游和唐琬的生死恋情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2011711上午抄旧文

 

抄文记语  72日,自上海去绍兴,观鲁迅故居,瞻兰亭遗迹。随团游奔一天,到晚上想起沈园,问导游,方知就在鲁迅故居隔壁不远,欲去一游,却华灯初上,游园关门,遂等第二天。第二天天未亮,导游就逐房叫早,随后乘车去杭州。住在绍兴,却与沈园擦肩而过,遂为遗憾。走杭州,心中耿耿,一路想着这件事。机会,机会,有机才能相会,美好的事情总是需要缘分。看来还是自己才疏学浅,修行不到,失了缘分。今日重抄旧文,一者对未游之园一段纪念;二者为下次缘分修行,期盼亲临沈园,实地实景,领略一段千古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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