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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书生孤寂多怡人  

2013-12-16 09:17:51|  分类: 我的随笔——书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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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见其人,单听硬朗的名字,建武一定是个彪彪大汉了。其实不然,建武一点都不孔武。身材有点单薄,说话声音分贝不大,说话间,偶然冒出一个书面词语,对方听得一惊,建武脸上顿然惊出一个失语的悔悟,随即憨憨地一笑。这就是建武,一个书生的建武。

书生的建武,与书结缘,大半缘于他的经历和职业。

同于大多数七零后,小学,中学,而后大学。读了十几年书,随后教书,一教多年,初中教到高中,现在成了骨干教师。念书念到大学,教书教成了骨干,念书是经历,教书是职业。建武这一辈子大概离不开书了。

书生的建武,与书结缘,还源于他的爱好和个性。

平时爱看书,便买书、藏书,看得多了又写书(这本《孤寂怡人》便是),将来或许还要卖书。平日在校园里,总夹着一本书;骑车行进在街巷里,自行车前篮里放着书;床头上堆着书,办公桌上更是书的天地、书的世界。

在我的印记里,建武好像没有离开过书。不拿书,手就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天不看书,吃饭没有味道,睡觉不得安眠,生活就会空虚。书已成了建武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我常想,离开了书的建武怎样走路,怎样说话,怎样与人交流,怎样生活!

建武不善言谈。尤其在生人面前不仅言语木讷,行动上也有些无所适从。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一般外表木讷、口舌拙笨的人,大多藏秀于内,隐慧于拙,所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建武如斯。心性敏感,敏于心,敏于行。敏感而执着,执着起来常吃到心里。心性里,建武有三犯。一是有些犯癫。癫起来,不顾一切。有学生多次不交作业,惹恼了建武,建武甩作业本、墨水瓶、笔;有同事羞辱了建武,建武受不了,竟自残式地用拳头砸墙。这种癫不同于大观园里贾家公子狠命地摔那“劳什子”,而是心内的纠结不忍发泄于人,不愿伤害别人,只好用自己的物件和身体排遣。这是一种自残式的善良,或者说最无奈的善良。再是有些犯痴。母亲去世之后的几年里,建武长久地沉浸在悲恸里,沉浸在对母亲逝世的歉疚里,他把母亲的离去无端地归咎在自己身上,和人不交流,见人不说话,低迷、伤感得竟然一度不可自拔。母子情真,一旦分离,那是痴于心的伤,也是伤了心的痴。对朋友,建武犯诚。建武朋友不多,对你诚实起来,可爱、可笑,有时候甚至有点犯傻。为朋友做事诚心诚意,诚惶诚恐,诚心可鉴,对人好起来死心塌地,跟你掏心窝子。危难时刻,这是能够替你跳楼的人。善良的天性,赤子的真情,金子般的诚心,这就是建武。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说的是与建武相反的人。俯瞰尘世,巧言令色者竟何其多,建武与其对比是何等的鲜明!

书生的生活,书生的个性,让他活在狭小的世界里。每天两点一线,学校——家里,家里——学校;再就是他的书。见人说的大多是书话、书事。提起街上近日发生的事,有些就在身边,建武一惊,哎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别人再换一个话题,他就不说了,大多是静静听,然后微微地笑。时间一长,这个世界也远离了他,甚至鄙视他。不会打牌,偶打一次,人家出大王,他自动送分,人叫他唐傻子。不会喝酒,几杯就上脸,斗拳时竟不知鸡吃虫杠子打老虎,输了喝酒,赢了也喝酒,反正人叫喝就喝。文弱书生,不会打球,没有运动特长,长跑取不了名次,却能坚持到最后,坚持得连裁判也坚持不住。不会跳舞,唱歌,偶然场合,人家鼓励,心性一起就给学生唱《熊猫咪咪》,嗓子细而干,声音远离熊猫,只是外形憨态可爱,有点像,人叫唐咪咪。上街买菜,遇到人家说没钱找,就不要了。骑车子,明明是人家碰了他,还常给人家道歉。不会经商,以他之心性,经商非贴本钱不可。给学生讲“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能从本意讲到引申义,和人交往起来却从不设防,最不懂这些词的含义;课堂上常感慨“商场大战、宦海沉浮、股市风云”这些词,生活里却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现实的舞台上,他不是生活的主人,而是被时常调笑的人;人生的河流里,他不是高扬的帆,而是挣扎的桨。

遭人调笑、鄙视,以建武敏感之心性,岂能不知!只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埋头生一顿闷气,自癫一番,或者回头在书本里寻一二知己,自嘲一番,阿Q一番(同事里就有人叫他老Q),明天,还是那个书生的建武。

一位诗人说,像上帝一样思考,像市民一样生活。

是否像上帝那样思考,我不知道,反正建武是最不会像市民一样生活的人。

尘世无比喧嚣,建武却是孤独寂寞的。正如朱自清先生所说“热闹是他们的,我却什么也没有”。

孤独寂寞的建武,只活在他的小圈子里,活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在课堂上,神游学海,交流亲和,和他的学生们对话。课堂上的建武一改往日木讷,常能侃侃而谈,思维敏捷,言语流畅,全然另外一个建武。他是学生公认的好老师。和学生对话,在青春的眼睛里,建武寻到了自己的过去,也寻到了心灵的感动。

和亲人对话,和孩子对话。在孩子面前,建武有些可爱,全然一个大孩子。和他们游戏,陪他们读书,在幼小的心灵中寻到了人类最原生的纯真和诗意,找到了成长的幸福和快乐,他用心写下了他们的成长记录,也写下了天下父母的一片爱心。

和书本对话,和古今中外先贤哲人对话,触摸他们的思想,倾听他们的声音,寻找他们人生轨迹,建武寻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的思想世界,寻到了生命火花闪烁的天空。

和自己对话,和心灵对话,和生命对话,寻到了生命的点滴精彩。

孤寂却充实着,痛苦并幸福着,这就是建武,这就是建武的书意人生。

人总是要活着的,活着,就要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就要点亮自己的生命。从古及今,那些现实的孤寂者多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现实里活得不好,就去寻找精神;现实碰壁,就要开辟精神的世界。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留下一点什么,物质的,精神的。许多现实的寂寞者,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干成了大事,这些寂寞者也成了大器。孔子周游列国,处处碰壁,退而著述、教学,在鸿浩的历史里挥洒他的精神,在诲人不倦的教学里传递仁义的圣火,终成一代圣人。尼采一生没有离开过他的小镇,终日沉醉在他的哲思里,终成一代哲人。梭罗为寻找他的自然世界,还原人类一个自然的生命,沉思在他的瓦尔登湖畔。梵高生前被人看做疯子,却全然沉醉在他的艺术世界里,终成一代艺术大师。孤寂困顿了他们,也成就了他们,孤寂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寻到了自己的乐趣,活出了精彩靓丽的人生。自古圣贤皆寂寞,书生孤寂多怡人。

德不孤,必有邻。崇高的精神历来是人类心灵天地的大树,当它矗立在人类心灵的高地,接受仰望和崇敬的时候,脚下那些小树们也在拔节而起,茁壮成长。它们永远不会孤单,只要生命不止,人类不竭,人们追求崇高精神的行动一刻也不会停止。

书生孤寂多怡人,前贤哲人们已经有了许多先例。建武是个平凡人,却有着先贤哲人的精神追求。愿他在崇高的精神世界里驰骋思想,纵笔情怀,提升境界,走得更加幸福、更加辽远。

 

※  本文系为唐建武散文集《孤寂怡人》写的序。《孤寂怡人》于2013年12月由中国出版集团现代出版社出版。

 

 

 

 

 

                                                                                     2013年1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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