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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又闻鸡叫  

2014-09-15 11:02:43|  分类: 我的散文——人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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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鸡叫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隔壁院子,一对乡下来的老夫妻养了几只鸡。每天清晨,躺在床上我就听到声声鸡叫。

 好多年不听鸡叫了,听到鸡叫,让我想起了外祖母,想起了儿时的乡村。

 儿时,我住在乡下外祖母家,每天都能听到鸡叫。早晨鸡叫三遍,天也蒙蒙亮了,外祖母就开门、扫院。等到门外传来水桶的咣当声,早起的人们吆着牲口下沟驮水,外祖母就丢下扫帚进来叫我,懒蛋,快起床上学,鸡司令都叫四遍了。

 外祖母养着一群鸡,领头的是只芦花大公鸡,毛身雪白,顶着血红的高冠,走起路来很威风,我们叫它大芦花,外祖母叫鸡司令。

 外祖母说,它是咱们家的鸡司令,由天上的管着呢。

 外祖母说,天上的鸡司令站在一棵大桃树上,看着太阳的影子,只要太阳在天边一露头,就隔空长叫起来,它一叫,天底下所有的鸡都叫起来。

 外祖母说,天上的鸡司令是给咱们守夜看时间的。

 外祖母念过《三字经》《百家姓》,知道许多掌故,她的话大概是对的。

 外祖母的话,也让我对大芦花无比羡慕。

 喂鸡的时候,我总把玉米先撒在大芦花面前。我喜欢看它低头啄食的稳健、快捷,我甚至喜欢听它“叨、叨”啄食的声音。吃完食,大芦花嘴在地上磨砺几下,回头又在身旁的鸡毛上蹭几下嘴,然后领着鸡群昂然离去。看着它那股神气,我想我要是当个鸡司令多好。

 后来,我还真当上了“司令”。

 我当上了村里十几个小伙伴的“司令”。领着伙伴们上山、爬树、淘鸟、耍水、玩泥巴,大人们叫我“娃娃头儿”,外祖母叫我司令。我们经常玩得浑身泥土。回到家,外祖母一边拿着笤帚给我扫土,一边说,把自己弄得浑身土贼一样,还是个司令,你看咱们的大芦花,浑身雪白,那才是司令呢。说着拉我洗头洗脸,直到把我浑身上下洗弄得没有土味儿,才准我上炕。

又闻鸡叫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晚上,我在灯下写作业,外祖母就在灯底下为一家人补衣服、纳鞋底。那时候,点的是煤油灯,灯芯豆大一点,为了省油,不敢拨得太亮,煤油灯氤氲出斗大的晕黄,满窑里都是晕黄的光。我的作业做完了,外祖母还在纳鞋底。那年月,煤油灯下,外祖母总有做不完的针线。

 作业完了,外祖母说,快睡去,看明天太阳照到屁股上起不来,上学迟到,老师可要打屁股了。

 我说,你给我唱一段,不唱睡不着。

 外祖母停下针线,指头在我头上点一下说,不害臊,都是司令了,睡觉还要人哄,现在我哄,将来怕还要媳妇哄的。

 外祖母说着就唱起来——

 

鸡叫一更子天

天上星星把眼睛眨

挣着个眼睛不睡觉

纺车子吱宁宁转 

 

鸡叫二更子天

白花花云彩遮了天

星星困了不眨眼睛

纺车子纺线线

 

鸡叫三更子天

星星瞌睡打蒙子眼

灯花子拨了有三回

线线纺成个团

 

鸡叫四更子天

星星睡着了不睁眼

线团子织布做衣裳

送咱亲人去支前

 

 外祖母唱着,我眼睛就打蒙了。有时候,唱一遍睡不着,外祖母就唱第二遍、第三遍。

 我睡着了,外祖母大概也瞌睡了。第二天,大芦花叫第三遍的时候,又准时起来开门,扫院,然后叫我上学。

 我生下来就没见过外祖父。我的外祖父只活了三十八,他是为八路军支前抬担架病逝的。留下外祖母拉扯着一家人。外祖母活了八十二,无病而终。那时我已离开乡下村庄,参加工作多年了。

 好多年不听鸡叫了,听到隔壁鸡叫,让我想起了我的外祖母,想起了儿时的乡村。

 

又闻鸡叫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20149月15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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