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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 波DE博客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日志

 
 

感谢生活  

2016-05-05 09:59:44|  分类: 我的随笔——书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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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生活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建华的长篇小说《黄土部落》即将付梓,邀我作序,我先睹为快。

      《黄土部落》以苍凉广袤的黄土高原为背景,以世代居住在山塬沟峁村民们的生活为主体,写了黄八斤、黄花苔两代人的生存兴衰。之所以叫作“部落”,我想至少有三个含义。一个是部落的根植性。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存地域,黄土部落,自然是以黄土为根植的。再是部落的原生性。提到原生性,首先让人想到生活在非洲或者亚马逊森林里那些头上插着鸡毛,身上布满纹饰的原始部落,刀耕火种、茹毛饮血,荒蛮、落后、愚昧。其实,这只是部落带给我们形而上的一些琐碎感知,原始意义的部落还有更加广泛的内涵,诸如生活、风俗、历史、宗教、文化、文明都是。建华这里的部落定位,往大地说是农耕文化、农耕文明,小而具体地说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三农”。再是部落的群体意义。是部落,就不至于一两个人,而是一群人,建华的作品除过黄八斤、黄花苔,还写了黄土地上更多的人,为这个群体造像,最终想为一个部落雕像。因此,有了“黄土部落”这个名字。

        根植黄土,面向三农,为苍生造像——这就是我理解《黄土部落》主题。

        读书的过程,是一个人融入作品的过程,也是一个让人情绪波动的过程。一本好书,带给人除过精神享受,更有思想的启迪。建华写的是我生存的这块土地,是我的父老乡亲,是我无比熟悉的生活,读来自然亲切、亲近。阅读中,我为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老们的生存处境长叹嘘唏,也为他们生活的些许改观期盼欣慰,为他们愚昧固执痛心疾首,又为他们走向文明欣喜无比。书中许多情节,如影历历,许多人物,如在眼前。整部作品大气深沉,自然浑厚,无愧《黄土部落》这个名字。读过之后,我思考多多。其中,让我最先想到的是生活,最想说的也是这个话题。

        是的,是生活这个话题。

        生活,这个被现代人早已消磨了原生光彩的词语,却又是一个让人历久弥新的话题。这个词,什么人都说,什么人都会说,但不同年龄、身份的人,感知一定是不一样的。小学生作业没有完成,受到妈妈责备,就在作文里大写特写“生活”,大半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一个五六十岁经历战乱沧桑的人坐在酒楼上,遥望北地河山,想起落难离愁,就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了;一对燕尔新婚的青年,对着洞房花烛,畅想生活,大概是明天买车,后天生孩,后面的小日子红红火火;开饭馆的小老板忙碌一天,深夜和老婆数钱的时候,也说生活,大概在想明天有多少客人,准备多少饭菜,收入是否能够超过今天,因为生存就是他们的生活。卖啥吆喝啥。我读建华作品想到的是文学和生活、生活里的文学、文学里的生活这些古老而沉重的话题,因为读他的作品,没有任何一个话题对我有如此深刻地戳心。

        首先是建华始终深深地根植于生活。建华出生在农村,虽然求学于城镇,但大半时间工作在乡镇,他做过组织员,乡长、书记,在乡镇一干就是多年。他熟悉那山梁纵横的黄土,看惯了黄土沟壑的浑泥浊水,听惯了黄土庄院里的鸡鸣狗叫,深味这块浑黄土地的味道。在乡镇工作的近十几年里,他几乎参与了这块土地的一切建设,见证了这个“部落”的巨变,他把工作搞得风生水起,搞得深得民心。工作中,他从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外人。他是建设者,是开拓者,更是这块土地的主人。他把自己的人生,融入了父老乡亲们的生活,和他们同呼吸共命运。父老乡亲们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乡亲们的喜悦就是他的喜悦,他把自己的爱融入中国农村这个苦难的群体,他从来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黄土部落》里,那些熟悉的人物身上几乎都有他的影子,他的理解,他的思想,包括他的语言。深究此举,这已经不是一种简单的融入,这是血与肉的融合,这是伴随着这块土地脉搏的同步跳动,是爱在这块土地上一种深深地根植。建华更是一个生活的留心者。生活在这块土地上有许多人,但能够如此深入、根植、留心的能有几人?建华做到了。生活不亏你,根植于生活,就会有成长的喜悦;耕耘于生活,就会有收获的幸福。天道酬勤,大爱始有此举,大爱终得厚报。《黄土部落》就是一个明证。

        再是建华深刻地反映生活。深刻的前提,首先是真实。读建华作品,独特的高原风貌、生活场景、人物群像,如同画面一般自然展开,一股强劲的生活熏风扑面而来。他写高原风景,写沙尘暴,描绘其春夏秋冬,写黄土人家逢年过节、红白喜事、丧葬礼仪,逼真而醇厚。写黄土山沟锦坪村的由来,追溯村人黄、郑、潘数家的根基,写传说,说由来,如数家珍,蜿蜒而绵长。整部作品,自然与风俗水乳结合,历史与文化巧妙钩沉,人物与土地天然根植,这是一种水乳交融的真实,是一种把人引入深刻的真实。征收三提五统、二轮土地承包、退耕还林、扶贫攻坚、新农村建设,这是建华亲身经历了的,也是近三十年来发生在这块土地上的重大变革。在写这些重大变革中,他能够把人物融化在这些事件中,把每一个人的故事和他们所处的历史、社会、时代联系起来,在特定的环境里,讲述他们的故事,彰显他们的个性。黄八斤倔强、固执、暴躁,嗜钱如命,却时有狡黠,为收税、迁坟、给儿子说媳妇,动辄给人耍横绊蛮;辛苦一生,劳累一生,最终死在自家的承包地里。老婆王翠翠善良、怯懦,酷信神佛,至于愚痴,神佛非但没有赐福,反让她家灾祸连连。儿子黄花苔青春、理想,不愿恪守土地,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追求理想的爱情,少年懵懂,二轮土地承包丢砖头打村主任、找乡长闹事,为爱情几经周折,为家庭忍辱奔波,在劳作中成长,在磨砺中成熟,最后成为“黄土部落”里的一代新人。乡镇干部常所长热心肠,爱百姓,见识多广,经历丰富,善于处理各种矛盾,顾全大局,任劳任怨,是建华笔下的正能量,也是最好的乡镇干部。媒人侯下山精明、奸诈、势利,能说会道,见风使舵,从过去的偷偷摸摸给人拉扯,到现在的职业说媒,一直是行走在乡村里巷的“人精”。村上郑支书执政多年,老练沉着,上迎乡长书记,下应村民事务,瞻前顾后,知进知退;文主任圆滑多变,贪婪好色,东窗事发,咎由自取。他们都是村干部的典型。村民郑狗蛋是黄花苔的小学同学,暴躁、莽撞,好事,号子里几进几出,有时不乏仗义;老白菜生得一朵鲜花,做饭、应酬,村里拔尖,却生不逢时,一世辛酸,有故事,有阅历,有时无意中拉点闲话,不知不觉中给别人惹了祸。这两个是村民的典型。和黄花苔关联的三个女性也各有特点。李彩虹是黄花苔高中同学,也是初恋,更是理想恋人,毕业后出外打工,追求城市生活,榜了大款,风光一时,最后落得始乱终弃;高彩虹青春靓丽,却嫌贫爱富,追求钱财;董爱琴,文化不高,却敢于追求,痴心执着,为爱殒身不惜,最终嫁给了黄花苔。三个女性生活在各自的环境,演绎着她们的故事,却都成为这个社会这个时代的典型。另外,乡上郝书记、麻乡长,包工头周刀子、村民烂罐子、黄老太爷、郑阴阳,董爱琴的父亲董社会,包括信用社那个可憎的郭主任,这些人虽着墨不多,却给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部小说能有几个立得起的人物,就能活起来,就有看点。建华小说有这么多鲜活的人物,而且能够把人物融入时代、社会,无疑增加了作品的厚度,开掘了作品的深度。人物的命运就是时代的命运,是社会的命运。建华还通过生活中的矛盾,来深刻地揭示社会本质。每到春天,锦坪村黄土茫茫,沙尘暴卷地而来,而村人们退耕还林、改造自然,期望碧水青山,这是人与自然的冲突;黄八斤和儿子黄花苔关于儿子出外打工的冲突,实质是古老的农耕文化与现代都市文明的冲突;黄花苔在婚姻爱情观上和父亲的冲突,实质是崇高的理想与残酷现实的冲突;锦坪村民因为迁坟、分地到乡政府砸玻璃、打门窗,发生群体冲突事件,这是现行政策与群众利益引发的冲突,实质是社会矛盾……揭开这些自然、人生、现实、社会的种种冲突,我们看到了作品的充实,看到了作品的深刻厚重,这也正是建华反映生活的深刻之处。

        再是诗意地提升生活。说到诗意,我想起建华的诗集《我坐在秋天的田埂上》。建华有诗性,本身就是个诗人。他的诗心诗性表现在诗歌里,表现在生活里,更表现在他小说中。一样的场景,一样的生活,在不同人的眼里,拥有不一样的色彩和不一样的精神。苍茫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春有沙尘暴,夏有毒日头,秋雨连阴愁杀人,冬天北风长呼啸。自然苦焦,生存艰难,但在他的笔下,却是黄土部落里人们生也厮守,死也厮守,一辈子不愿离开金窝银窝。自然苍凉酷寒,苍天却有大爱,土地孕育诗情。千年的黄土窑洞,贫瘠的院落,鸡们在墙头长远地打鸣,崖背的烟囱升起缕缕炊烟,黄八斤吆着他的羊群送走了一天的太阳,也走完了一天的日子。贫穷的岁月,艰辛的生活,在他的笔下,却氤氲着浓郁的黄土田园色彩。生活苦焦无比,人的精神却坚挺醇厚。黄土部落的一代新人黄花苔,经历挫折,历经磨砺,艰难成长,最终从懵懂走向成熟,搬出了窑洞,搬入宽敞明亮的新农宅,通过养羊开发,成了村里的致富大户,还被选为村主任。这是小说的靓丽的结尾,是黄土地上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也是建华对黄土部落里一代新人诗意地寄托。客观地说,黄土地上还有许多人挣扎在艰难的生存里,还在和贫穷作斗争,像黄花苔这样的毕竟是少数。生存的理想和残酷的现实还有很远的距离,建华通过这个靓丽的结尾,给人们展示了一种生活前景,给了人们一种精神的指引。这个靓丽的结尾,这个诗意的提升,使这部作品充满了正能量,充满了理想,读来鼓舞人心,催人上进。

        总之,建华的这部作品,写得厚重扎实,读后给人启发良多,要说的还有许多。诸如主题的探讨,情节的起伏跌宕,人物的丰满自然,细节的真实可感、作品涵盖的文化底蕴、作品的社会意义及时代精神,每一个话题都有探讨之处,说开了也许都是一篇大文章。在这里我只想说生活,也只想把他的成功归功于生活。是生活给了他如此深厚的积淀,生活给了他写作的激情和动力,生活给了他《黄土部落》这份丰厚的回报。

        结尾的时候,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感谢生活!


感谢生活 - 景  波 - 景 波DE博客

 



                                                                       20165月5日于开元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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